第十四章(第5/6页)
“要我替你把枪从厨房拿过来吗?”她问道,“那样你会安心一点儿吗?”
吉里安诺平静地看着她,显得镇定自若。他不想让她受惊。他们都知道一辆吉普车的宪兵正要去突袭吉里安诺的家。但是有两点他是知道的:如果宪兵到这里来,想进入那扇闩着的门,那么皮肖塔和他率领的几个人就会立即把他们消灭。还有,他离开厨房前,已经把炉子压在活动门上面,从下面是推不动的。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不,”他说道,“枪我是用不着的,除非你想用这把剃刀抹我的脖子。”他俩都笑起来。
她开始替图里·吉里安诺剪头发。她剪得非常仔细,动作不紧不慢,用手抓起一捋头发,剪掉一截,放进那只碗里。吉里安诺静静地坐着。他凝视着房间的墙壁,修剪头发的声音就像在给他施催眠术。墙上挂着拉韦内拉的丈夫、大土匪坎德列里亚的几张大照片。吉里安诺心想,所谓大,也只不过是在西西里这个小地方而已。他年轻好胜的心已经在把自己与她死去的丈夫相比了。
照片上的卢蒂诺·坎德列雷亚也是个英俊男子。他高高的额头,精心修剪的栗色卷发。吉里安诺心想,不知道这头发是不是他妻子给他剪的。他嘴唇上方那两撇骑士式的胡须使他显得有点老气,其实他被宪兵打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那张椭圆照片上的脸慈祥地向下看着,似乎是在祝福。只有从眼睛和嘴巴才能看出他的残暴。然而,他的脸上也有一股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知道自己必然会落个怎样的下场。那些振臂反抗世界、用暴力与谋杀手段强抢豪夺、满足自己私欲的人,那些试图用自己定下的规矩统治社会的人,必然会突然之间死于非命,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个木碗里亮棕色的头发越来越多,堆得像个小鸟窝。吉里安诺感觉到拉韦内拉的腿紧紧地靠着他的后背,她身上的热气也透过粗布裙子传了过来。她走到他正面给他剪前额上的头发时,站得离他的腿远远的,可是当她必须身体前倾的时候,她丰满的胸部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她浓郁的体香使他的脸上暖烘烘的,就像面对着一团火。墙上的那些照片都被挡住了。
她扭动丰满的臀部,把另一捋头发放进木碗。有那么一阵儿,她的大腿蹭着他的手臂。即使隔着黑粗布裙,他也能感觉到她那润滑的肌肤。他正襟危坐,身体像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她靠他靠得更紧了。为了克制自己不去掀她的裙子、抱她的大腿,他打趣地说:“我们是参孙和大利拉5吗?”
她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哗流下来,这着实使他吃了一惊。他不假思索地用手抓住她的身体,把她拉向自己的身边。她慢慢把手伸出去,把银剪刀放在装满头发的木碗里。
这时候他的双手已伸进她黑色的丧裙下面,抓住她温暖的大腿。她弯下身,张开嘴含住他的嘴巴,就像要把它吞下似的。这开始的柔情就像一秒钟的火花,顷刻点燃了她三年守寡所积蓄的激情,而他那青年男子的情欲也突然迸发出来,因为除了花钱逛过妓院,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女人的温情。
吉里安诺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拉韦内拉的身体是那样富有肉感,那激情就像一盆火,烤得他的骨头都有热感。他没有想到她的乳房会如此丰满,寡妇的黑裙把它们巧妙地掩盖并保护起来。看见这两个椭圆的肉球,他觉得一股热血涌上了头。接着他们就躺在地板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做起爱来。她不断痛苦地低声呼唤着“图里、图里”,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完全沉浸在她身体的气息、热情和肉感之中。完事之后,她领他进了卧室,又云雨了一番。他无法相信自己在她身体上得到的快乐,对欲望的屈服让他感到沮丧,唯一使他欣慰的是,她更加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