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3/4页)

入目都是笑颜,耳边都是笑语,夏如茵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明媚起来。她自小到大除了夏亦瑶,几乎就没接触过同样身份同样年纪的姑娘,的确是渴望结识同龄人的。如今二三十个同龄人簇拥着她,与她说话玩乐,夏如茵只想一直这么玩下去。

可她的身体还是吃不消。投壶玩了一会,夏如茵便有些累了。有细心的姑娘发觉了,提议去亭中坐坐。夏如茵在小亭里休息了片刻,到底记挂着肖乾,还是恋恋不舍与大家辞行。

她只道太子殿下那边走不开人,姑娘们倒也没有多留。她们说正打算去院外放孔明灯,为灾民祈福,邀夏如茵同行。

夏如茵欣然应允,便有姑娘也给了她一盏孔明灯。灯侧可以写下祈愿。大约是今夜的烛光太温暖,夏如茵祈求灾民平安之时,贪心多写了一个愿望。她们一起来到大堂院外,这里地方空旷又灯火通明,正适合放飞孔明灯。

大堂中便是太子殿下和一众官员,以及受邀前来的富户。夏如茵遥遥看见肖乾坐于上首,冷冷淡淡的模样,身旁除了邬明轩没有旁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烛火被点亮,孔明灯颤颤欲飞。夏如茵正待松手,却意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走进大堂,赫然是平日不会暴露行踪的暗五。暗五行到肖乾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肖乾便朝夏如茵看了过来。

夏如茵怔住,一时不确定肖乾是不是在看她。可肖乾很快起身,大步行出了屋。他沉默着穿过一众躬身问礼的姑娘,于夏如茵身旁站定。

夏如茵手中还捧着尚未放飞的孔明灯,不明所以:“殿下,有事吗?”

肖乾扣住她手腕,将她侧了个身,低头看向她背后的衣裳。夏如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可身旁有姑娘惊讶唤道:“啊,夏姐姐,你……”

姑娘以手掩口,偷偷看太子,放低了声音:“你来月事了啊。”

夏如茵:“??”

小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便有姑娘上前扶住夏如茵,轻声安抚:“好妹妹,你怎生这般粗心,衣裳弄脏了都不知道。没事,趁没人看见,姐姐带你去换身衣裳。”

又有姑娘自责道:“也是后院光线暗,我们一起玩了这许久都没人发现,现下竟还惊动了殿下。”

夏如茵缓缓眨了眨眼,终于明白过来。她的衣裳上有血污。她虽然不熟悉规矩,却也知道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下来月事弄脏了衣裳,这若传出去,是足够毁名声的大事。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来月事。夏如茵的目光在那些姑娘担忧的面容上一一扫过,方才欢喜热闹一点点褪色成了光怪陆离的荒诞。夏如茵忆起那一张张热情的笑颜,心便沉了下去。

如果没有暗五藏在暗处,及时将这事通报给肖乾,会发生什么?她会毫无所知去大堂找肖乾,然后在那一堂的男人面前丢人。后院的确光线昏暗,可这里灯火通明,也没一个人看清吗?这些姑娘说过来放孔明灯,要与她同行,真是如此吗?她们跟过来到底是为了放孔明灯,还是对她的处境心知肚明,等着看她笑话?

她其实并非毫无察觉,她只是被众人的“友善”迷了眼。院中玩乐时,偶尔她会看到一两名姑娘立在人群外低语,笑容意味深长,偏偏她开心着,不愿多想。

可萍水相逢,她做了什么,她们要这样对她?原来不是所有人来宴会,都是想交同龄朋友的。原来不是所有人玩乐之时,都是全心投入的。原来这些柔弱美丽姑娘的恶意,也可以如此深沉,如此可怕。

夏如茵心中说不上悲伤,说不上难过,只是有种空茫。她看向肖乾。男人没有表情而立,不笑时那凌厉的唇线配上冷硬面具,是一惯难以亲近的模样。夏如茵知道他邀请了许多官员和富户前来,定然是为赈灾有所谋算。相比而言,她被人算计这事太无足轻重,实在不该小题大做。况且,女子月事污秽,男人都是厌恶忌讳的,她本不该拿它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算计她那人或许便是笃定这一点,料定她不敢对太子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