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普兰什科(第4/11页)

“他们是真正的纳粹,都是人渣。”普兰什科用肥手向着那些记者一扬,大声说,嗓门高得足以让任何人听到,“他们只懂得动嘴和放屁,却以为民主是他们发明的。侍者到哪儿去了?死了?”

“我们在找黑廷。”布拉德菲尔德说。

“当然!”普兰什科不紧不慢地说,危机对他来说有如家常便饭。他那只拿餐巾抹干裂嘴巴的手同样不紧不慢。他继续打量他们两个,深陷在焦干眼窝里的黄色眼睛微微闪烁。

“我没看到他在这附近,”他继续若无其事地说,“说不定他去了画廊。”他放下餐巾,“你们有个特别的盒子放在那里。也许你们该到那里找找看。”

“他从上一个星期五的早上起就失踪了。已经失踪了一星期。”

“利奥?他一定会回来的。”侍者出现了。“他是铁打的。”

“你是他朋友,”布拉德菲尔德继续说,“大概是惟一的朋友,所以我们认为他也许找你商量过。”

“商量什么?”

“这是我们也想知道的,”布拉德菲尔德微微一笑,“我们想他或许告诉了你一些什么。”

“他从来就没有英国人的朋友?”他看看布拉德菲尔德,又看看特纳。“可怜的利奥。”他的语气中带点棱角。

“你在他人生中有过特殊位置。毕竟你们一起做过许多事情。你们有许多共同的过去。我们觉得,如果他需要忠告或金钱或任何一个在危机中会用得着的东西,他就会出自本能地去找你。我们想他或许会向你寻求保护。”

普兰什科再一次看着特纳脸上的伤口。

“保护?”他说话时嘴巴只微微张开,仿佛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他正在说话。“保护他我倒不如去保护……”汗水突然从他额头上冒出,仿佛那是来自别处而停在他额头上的。“走开。”他对女孩说。那女孩不发一语就站了起来,心不在焉地向他们微笑,施施然走出了餐厅。有片刻时间,特纳目送着她两片轮流翘起的屁股远去,心里痒痒的。但布拉德菲尔德已经再次说话。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他身体前倾,话说得很快。“你在汉堡和柏林都跟他共事过。有某些事情大概只有你们两个知道。你跟得上我的话吗?”

普兰什科等着。

“如果你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而帮我们找到他……如果你能够为一份旧友谊而出任何的力,我们将会万分感激。我们会对他从轻发落,会非常谨慎处理他的个案。我会把你的名字保密,谁的名字都会被保密……”

这一回轮到特纳等待,他轮流凝视他们两个人。只有汗出卖了普兰什科,只有钢笔出卖了布拉德菲尔德:它被他紧紧握在拳头里。透过窗户,特纳看到灰色的队伍还在等着;餐厅的角落处,两张月亮脸继续盯着他们,吃着牛油面包。

“我会把他送回英国;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他弄出德国。但他错在前头,重新雇用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做了一些事——一些让他自己不可能再受到我们照顾的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不管他知道了些什么,那都是英国的财产……”他往回靠。“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他。”他说,而普兰什科仍然只是用一双小而硬的眼睛看着他,没说什么。

“我也知道,”布拉德菲尔德继续说,“你有一些特殊利益是必须受到维护的。”

普兰什科微微有点怒气。“你说话小心。”他说。

“我一点儿也没有干涉联邦德国政府内部事务的意思。你的政治雄心,还有贵党与‘再造运动’的未来关系,这全都是与我们的关心不相干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同盟关系,而不是要对一个盟友作出仲裁。”

普兰什科相当突然地微笑了。

“那很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