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彻头彻尾的假货”(第4/9页)
“你这个就叫证据?”
“别急。小组报告了他们的发现,而一份副本送到了当地的战争罪行调查组。调查组的人觉得事有蹊跷,就接手调查。他们盘问了那个法国工人,得到全部的证词,但对方却不愿意出庭作证。还有一个开花店的老妇人说她有一个晚上听到过尖叫声,但却说不上是哪个晚上,而且说有可能只是动物的尖叫声。所有证据都非常薄弱。”
“原来你也知道。”
“听着,”特纳说,“我们现在是站同一边的,不是吗?所以就别打岔了。”
“我只是想你的说明会不会扯远了。”布拉德菲尔德说,然后继续记笔记。
“战争罪行调查组事务繁重而又人手不足,最后只好把这案子束之高阁。还有一些更大的案子等着他们去烦。他们把克劳斯的名字记录在案,然后就把他忘了。法国工人回到法国去,老妇人忘了那些尖叫声,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直到两年后……”
“慢一点。”
布拉德菲尔德的笔并没有加快速度。他的字迹仍然是一贯的字迹:清晰好读。对他的继任人可说相当体贴。
“两年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是你我会预期得到的事情。一个住在哈普斯托福附近的农夫向当地议会买了一块畸零的荒地。那是一块崎岖不平的地,很多石头,树木丛生,但农夫认为自己说不定可以种出什么来。但在他挖地和犁地的时候,却发现了三十二具成年男人的尸体。德国警察瞧了瞧,就把此事报告占领当局。英国人展开调查,断定其中有三十一个人是被毒气毒死。另一具尸体是个穿着束腰外衣的外地劳工,他是颈背中枪而死。还有一件怪事……一件让调查人员百思莫解的事。那些尸体都是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
“他们被研究过。被解剖过。显然有人曾经先把他们挖出来过。于是当局重新展开调查。镇上有人记起前不久有个来自埃森的克劳斯博士到过这里。”
布拉德菲尔德已经把钢笔放下,两只手合在一起,专注地看着特纳。
“调查人员过滤了所有住在埃森、有能力从事高级化学研究而名字又叫克劳斯的人。他们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把卡费尔德给挖了出来。他当时固然还没有博士学位,不过,谁都知道干那种事的人一定会用化名,所以他为什么就不能再给自己加个博士头衔?埃森也是英国的管辖区,所以他们就把卡费尔德找来盘问。但他否认一切。这很自然,除了那些尸体以外,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指控他的。不过,倒是有另一个偶然得来的信息。”
这一次布拉德菲尔德并没有打岔。
“你听过安乐死计划吗?”
“哈达曼,”布拉德菲尔德向着窗子的方向甩甩头,“就在下游。”
“哈达曼、魏姆、艾希堡、卡尔曼霍夫:它们全都是执行安乐死计划的医院。把一些不事生产的多余人去除。这方面的数据光荣洞里一堆。档案库里也有不少,都在预定要销毁的档案里。起初这计划的消灭对象都有一定的范畴:畸形的、精神病的、八至十三岁之间严重残障的小孩、会尿床的。除了很少数例外,死者都是德国公民。”
“他们被称为病人。”布拉德菲尔德说,语气极为倒胃。
“现在看起来,有某些‘病人’被挑选出来,作为医学实验的白老鼠。大人小孩都有。”
布拉德菲尔德点点头,就像是他也知道这个。
“在哈普斯托福的案子爆出来以前,美国人和德国人对安乐死计划已经做了相当多的调查。他们其中一个发现是,有一车‘混种的工人’曾经被挑出来,‘送到哈普斯托福的化学研究站从事危险任务’。一车是三十一个人。顺便说一下,用来运工人的是灰色的巴士,说不定这可以提醒你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