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布拉德菲尔德家的“文化”(第3/9页)
“只是待几天。”特纳回答说。观众聚集得很慢,以致有片刻时间,两个人完全是单独打照面。其他人还在各谈各的。特纳听到布拉德菲尔德和万代隆格提到越南。萨布突然回到战场,把这个话题据为己有。
“洋基佬愿意在西贡打仗,”他说,“却不愿在柏林打。他们没有在西贡建一道柏林墙,看来真是可惜。”他的声音更响也更具侵略性,但特纳在西布克龙毫不闪烁的凝视下只仅仅听得见。“洋基佬突然间迷上了自决。他们为什么不在东德搞搞看?每一个人都为该死的黑鬼而战。每一个人都为该死的丛林而战。看来我们身上不长羽毛真是有点可惜。”他这话似乎是为了刺激万代隆格而说的,但一点效果都没有:那位老荷兰人的灰色皮肤平滑得像棺材,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在它上面激起一点涟漪。“也许柏林没有棕榈树也有一点点可惜。”他们听到他停下来喝了口酒。“越南是狗屎。但这一次至少他们不能说战争是我们发动的。”
“战争好可怕,”女伯爵嘶哑地说,“我们失去了一切。”但她这话是说于帷幕已经升起之后。路德维希·西布克龙先生打算要发言:他已经把坚果钳子放下,以表明决心。
“你从哪儿来的,特纳先生?”
“约克郡。”沉默一下之后又说,“大战期间住在伯恩茅斯。”
“西布克龙先生是问你来自哪个部门。”布拉德菲尔德轻快地说。
“外交部,”特纳说,“就像其他人一样。”然后满不在乎地看着西布克龙。西布克龙暗淡的眼睛既没有谴责也没有钦佩之色,只等着时机插入他的解剖刀。
“容我问一问特纳先生,外交部是哪个部门有幸得到你的服务的?”
“研究组。”
“他同时也是个出色的登山家。”布拉德菲尔德从遥远插话,而一听到这话,那小洋娃娃就发出一声如同性高潮的喊叫声:“Die Berge(山)!”特纳从眼角看到,她一只手正在摸洋装上的肩带,仿佛是兴奋得想要把衣服脱下来。“卡尔……”
“明年,”萨布轻声安抚她说,“明年我们一定到山上走走。”西布克龙对特纳微笑,好像那是一个他们可以分享的笑话。
“但特纳先生目前是待在山谷里。你住在波恩哪里,特纳先生?”
“巴德戈德斯堡。”
“住饭店吗,特纳先生?”
“阿德勒饭店。10号房间。”
“我好奇哪一类的研究是可以在阿德勒饭店十号房间里进行的。”
“路德维希,你果然看到一个间谍就可以一眼认出来。阿伦就是我们的玛塔·哈里,他在卧室里就能娱乐内阁阁员54。”布拉德菲尔德打趣说,但声音显得很空洞。
西布克龙的表情像是说:尽情笑吧,笑不了多久的。“阿伦·特纳,来自约克郡,为外交部研究组服务,住在阿德勒饭店,是个杰出的登山家。请你原谅我的好奇,特纳先生。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的职责是保护英国大使馆的实体安全,所以自然会对我所保护的人感兴趣。你来这里一定向人事部报告过的,对不对?我看报告时一定是看漏了。”
“我们把他列为技术人员。”布拉德菲尔德说,显然是对西布克龙当着其他客人面诘问特纳动了怒。
“好明智,”西布克龙说,“那省事多了。他干的是研究工作,但你却把他算在技术人员之列。这么说你们的技术人员全都是搞研究的啰。那真是个最省事的安排。对了,特纳先生,你的研究是具有实用性质的吗?你是统计专家?还是从事学术性研究的?”
“只是一般性的研究。”
“一般性的研究?那真是个无所不包的责任。你会待很久吗?”
“一个星期。也许再长一点。视计划的进度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