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4/7页)

那年的五月对沈渊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月份。

月初那几天的记忆,小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所以沈长河一说,他的记忆立马被唤醒。

“是我们大吵那次?”沈渊问。

沈长河点头,“当时确实有欠……”

话说到一半停下,因为这听起来像认错。

不过沈渊没什么反应,他脑子里都是言忱。

言忱当时去医院听到了什么?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他向来不信单纯的巧合。

言忱当年的离开和她去医院有没有关系?

还有,她为什么选择参加比赛?

以前他听酒吧里那些人打趣让她去参加比赛,她都一笑置之,说自己不合适。

但她忽然报名参赛,而且一直瞒着他。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沈渊脑子里很乱,这些东西似乎能连在一条线上,但好像又差点什么。

思考片刻后,沈渊认真地问:“你还记得她去医院时,你们在聊什么吗?”

沈长河皱眉:“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过12年那会儿,就是因为你同学 。”沈长河说:“我以为你学坏了。办公室里当时在讨论那个……”

沈长河欲言又止。

沈渊却忽然明白了。

那年言忱父亲的事情刚发生,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北望市的各个角落。

一传十、十传百,女儿杀父这件事越说越玄,说到每个人毛骨悚然。

没有人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他们都在说:“这是什么反社会人格。”

“养这种女儿不如生下来就掐死。”

“赶紧进监狱吧 ,这种杀人犯。”

“我听说平常就是个混混,经常跟她爸打架,养了十几年,养出个混蛋来。”

哪怕没人见过言忱,官方调查结果还没出,但她在天台,父亲在楼下,那一定就是她把她父亲推下去的。

她就是杀人犯。

因为其他的版本都没有这个更能引人注意。

言忱成了别人口中的杀人犯。

而那时事情发生才不过两天。

沈渊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那个五月,刚经历完模拟考,他们的假期都被试卷填满。

在事情发生的那天,他和言忱一起去了书店,他给言忱挑了几套适合她的模拟卷,让她好好复习,争取可以上个北城不错的大学。

言忱当时还说:“我要是考上本科,我得去你家拉横幅。”

沈渊把她送到了距离天台不远的万合街。

言忱让他早点回家写卷子,而她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后来沈渊不止一次地后悔 ,当时他要是把她送回家就好了。

那年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在那天临别的时候言忱就说:“我回家要好好写卷子,少联系,好好学习。”

沈渊当了真,之后虽发过几条消息,但言忱都没回。

还是沈长河回来和他吵架,他才知道了这些事情,但当时给言忱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跑去了天台,那里已经被当作事故现场封锁,他又跑去言忱家,门口堵着一群要债的人。

据说是言明德生前欠了高利贷8万块钱,利滚利滚到了10万,但言明德去世,找不到人还钱,所以他们找到家里来,结果家里没人。

沈渊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只能寄希望于言忱第二天会来学校。

但北望大雪纷飞,春雪飘飘落落覆了满地,气候异常到人们鼓吹世界末日是真的。

因为雪下得太大,学校推迟一天开学。

沈渊在开学前一天晚上还和沈长河吵了一架,两人在客厅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让。

第二天上学他没看到言忱,但听到了那些流言。

他身旁的位置空了,去问老师,老师也毫不知情。

没有人知道言忱去了哪里,谁都联系不上她。

那天放学,他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满是泥泞,但字迹龙飞凤舞:【既然不能永远相爱,那我要你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