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记 不第秀才:踢踏记(第6/7页)
飞艳说:“蝶香,你是知道我平常喜欢吃什么的,你就去替我安排吧。”“那么,他呢?”
卜小伟这才知道这个和飞艳一样俏丽的丫头叫蝶香,他说:“她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丫头出去安排去了,他们又搂着亲个没完,飞艳不住地叫着“伟哥,伟哥”。但是她的伟哥越是这么对她亲热,她越是痛哭不已。她的灵魂虽然一直在伟哥心里,她身子却掌握在别人——特别是令她十分恶心的日本老板手里。她已经被人玷污,失去她身上最为珍贵的贞操,无法向伟哥献出她全部的爱了。她已经没有资格再接受伟哥的爱情,也不值得伟哥爱了。
她只是一个谁都可以占有的交际花,一堆不久就要腐烂的行尸走肉……她哭着说:“伟哥,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死也值得了。”卜小伟没有在意她的话,说:“不,总有一天,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吃罢饭,天色已晚,可是他们还不想分手,又来到海河边。夕阳的金光在海河上跳动,让人陶醉。飞艳向卜小伟不住称道蝶香,说这丫头出身和她一样苦,可是特别聪明,体贴人,长得也俏丽。她说:“如果她能得到你这样的老师调教的话,她一定可以成为你的最好的跳踢踏舞的搭档。我想把她的终身托付给你了。”卜小伟说:“我可以听你的话,把她教成一个好舞蹈演员,但是不会是我的跳踢踏舞的搭档。我跳踢踏舞的搭档只能是你。自从你走后,我就再也不跳踢踏舞了。”飞艳却坚持说:“不,她应该成为你的搭档,她比我……”她再没有说出下文。过了一会儿,飞艳又说:“伟哥,我已经失身,再也不配接受你的爱情,不值得你爱。但是我是爱你的,直到死我也爱你,虽然我不该得到你的爱。我想要蝶香替我来偿这笔冤孽债。希望你能接受。”卜小伟说:“你怎么这么说,我永远是爱你的。”飞艳只是“不,不”地摇头。过了一会儿,飞艳倚傍在卜小伟的肩头上,闪着泪光说:“伟哥,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死也值得了。”
夕阳西坠,他们非分手不可了。飞艳从丫头手里拿过一个上了锁的小手提包和一把钥匙,交到卜小伟的手里,说:“伟哥,这手提包我送你,但是你现在不要打开,回家以后你再打开看。”他们终于相拥一下,依依惜别,分手时,飞艳说:“我不值得你爱,但是我爱你,至死不改。”卜小伟回到自己的住处,迫不及待地用钥匙打开飞艳给他的手提包。使他惊讶的是,提包里除了有一封飞艳用她那歪歪扭扭的字写的信外,装的全是金钱和珠宝。
那信恐怕只有他才能读得通,大意和她今天相见时说的话差不多。她在信中写道:“伟哥,我已经失去最珍贵的东西,再也不值得你爱了,但是我爱你,至死不改。我把我全部的积蓄和珠宝都交给你,还把丫头蝶香也交给你,她可以代我服侍你,希望你们用这些钱,到北平去读书,安家过日子。祝你们幸福。”卜小伟读了,马上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莫非……
第二天一大早,丫头蝶香就匆匆地来找卜小伟,告诉他:“昨天你们在大沽见面的事,被老板发现了。小姐一回去,就被拷问,她一点也不隐讳地承认了这回事,并且大胆地说她爱的是你。追问她你是谁,她不说。老板就把她关在小屋里,说今天再问。小姐偷偷对我说:‘你明天一早就逃出去找伟哥吧。告诉他,赶快带你逃到北平去,隐姓埋名,不要管我了。’谁知小姐她昨晚上、昨晚上半夜里……就……”蝶香再也说不下去,痛哭起来。
卜小伟似乎已经料到,含泪凄然地说:“从昨天她留给我的信里就看出来了。蝶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快点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