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猿(第2/5页)

一声不吭。

“反了你了,”冷嘉绅继续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放狠话,“冷泠,你今晚敢走就别给我回家!居然敢跟我顶嘴,你以为你今天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你妈妈如果还活着——”

徐宙也担心了下,“要不然,我自己回去吧——”

冷泠提起包,噙着泪,却是拽着他不依不饶地往门边儿走,“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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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还祈求什么说不出

陪著你轻呼著烟圈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

一路,只有轻缓乐声回荡。

冷泠始终没说话,徐宙也坐在副驾驶见她眼眶从出门红到了现在,不敢打扰。

过了会儿快到他家了,她的情绪看起来也平复了些,徐宙也才动了下嘴唇,随便挑起了个话题。

“这是王菲的歌吧。”

她从上车就在循环了。

冷泠“嗯”了下,自觉自己过于失态了,转头对他笑一笑,“你也常听?”

“南烟喜欢。”徐宙也答。

“这样啊。”冷泠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徐宙也见她好多了,安抚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你还跟你爸吵架了,我应该找个机会自己来跟他说声对不起的,不能总是你帮我。”

他也不知该怎么表述了。

“不怪你,他自己说话不算数,又对你说那种不好听的话,”冷泠笑道,“而且也不全是因为你。”

徐宙也没说话。

“我妈去世早,我爸全靠我姥爷在圈子里的关系扶持起来的,”冷泠轻哼着,冷笑,“他说我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他的一切还不是靠着我妈给他的?”

徐宙也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接话。

冷泠知道自己不该向他抱怨这么多她的家事。

可她实在是憋太久了。

别人只看到她什么都是冷嘉绅给的,但从来看不到她自己努力了多少。她的美术馆开起来是靠了冷嘉绅在美术圈子的关系不错,但也不代表她所有事都在依靠他这个父亲。

她从来不想在美术大学任教的。

她只想和南烟一样,有一个人陪伴着她,她背着画板,随画随停,自由自在。艺术本就不应被明码标价。

艺术是绝对自由的。

某种程度上她十分赞同南烟妄言的那句“梵高就是‘垃圾’”她曾年少不经事说了类似的话被冷嘉绅打过一巴掌。

后来就再也不敢说。

妥协一步就是步步妥协。

从那之后她的人生都是冷嘉绅替她安排好的。

她只能缩在北京这么个偌大的、灰暗的、封闭的壳子中。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曾几何时,她开美术馆的初衷也是想在里面挂满自己的作品。

曾几何时。

就这么沉默着,已到了他家门前。

一幢二层旧画廊,灰黑色水泥墙,漆色斑驳,比冷嘉绅那栋地处北京内环、富丽堂皇的二层别墅漂亮温馨了不知多少倍。

灯火幢幢。

有人等他回家。

“你快回家吧,路上开车小心一些,”徐宙也说着准备下车了,“今天真的不好意思了冷泠——”

“徐宙也。”她趁他要走出车内的一瞬间。

忽然叫住他。

徐宙也回头。

“我如果说,我想重新开个美术馆——”她这个念头在心中徘徊很久了,用十分真诚的眼神,又带着些许惧怕,看着他。

是的。

她是惧怕的。

不自信的。

人生一向自信无阻的她。

头一次因为他,因为开美术馆这件事,不自信了。

“之前多亏了你给我帮忙,所以我想,”冷泠顿了顿,对上他秀气的眉眼,“如果我要开在外地,我离开北京,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再给我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