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62/94页)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上攥着的猪钱塞回萨格纳上尉手里。那农妇抓着萨格纳上尉一只手讨好地亲吻着——那是这个地区一向的特色。
这可把萨格纳上尉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推开了那农妇。但是那也没有用。年轻的力量取代了她的地位,又开始吮他的手。
采塔莫中尉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宣布:“那个王八蛋还有十二头猪,而给他的价钱也是合理的,是按照师部最近的12420号命令里的采购条款买的。按照那一条例的第十六章,在战区以外的地方,生猪采购价不超过每公斤两克朗十六赫勒;在受到战争影响的地区,生猪价是再加三十六赫勒,那就是每公斤两克朗五十二赫勒。但是有个附加条款说,如果有文件规定,在虽然受到战争影响,但农庄的生猪和其他畜类生产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可以为过境部队提供物资的情况下,征购生猪价可以跟战争影响以外的地区相同,只是每公斤生猪特加十二赫勒。如果情况不完全明朗,应该立即就地组织临时委员会加以处理,委员会由打算采购的一方,过境部队长官和该单位军官或后勤军士长(如果人数不多的话)组成。”
采塔莫中尉按照师部的一份命令(那是他随时放在身上的)把这一切宣读了出来。看来他几乎全背得,前线地区的胡萝卜每公斤涨了十五点三赫勒,军官伙食团的花椰菜每公斤涨了一克朗七十五赫勒什么的。
在维也纳起草这份命令的大人一定想像着前线地区是一片流淌着胡萝卜和花椰菜的土地。
当然,采塔莫中尉是用德语向那怒火中烧的农民宣读这份命令的,然后就问他是不是听懂了。农民摇脑袋,他就对农民大叫:“那你是想组织个委员会啰?”
那农民听懂了委员会这个字,就点了点头。于是,如果说不久前被抓到野战厨房去执行死刑的还是他的猪的话,那么,现在被上了刺刀的执行征购任务的士兵包围着的就已经是他自己了。委员会出发向他家里走,要去确定他应该得的是每公斤两克朗五十二赫勒,还是两克朗二十八赫勒。
他们刚走上通向村子的路,野战厨房就传来了快死的猪的三倍刺耳的尖叫。
那农民明白一切都完了,便不顾一切地叫喊道:“每头猪你就给我两个莱茵吉尔德好了!”
四个士兵对他的包围圈越发缩小了。他的全家跪到了路上的尘埃之中,挡住了萨格纳上尉和采塔莫的路。
母亲和两个女儿搂住了两人的膝盖,叫他们恩人,直到那农民用喀尔巴阡附近的俄罗斯族路丹尼亚方言对她们大叫,让她们站起来:就把那猪给那些当兵的吃吧,撑死他们。
这就是委员会的结局。但是因为那农民开始放肆,用拳头威胁过他们,一个士兵就用枪托打了他,打得他那羊皮袍子噗噗地响。于是全家都画着十字,跟着爸爸逃走了。
十分钟以后营后勤军士长跟营传令兵玛图西齐已经在车厢里享受着猪脑花,军士长一边英勇地大嚼脑花,一边不时地对文书尖刻地说:“你们也想吃一点吧?可是孩子们,这是给上级吃的。腰子和肝归了炊事员,脑花、脑袋和脖子给了后勤军士长,文书只有普通士兵的肉的两倍。”
萨格纳上尉已经为军官伙食发出了命令:芫荽籽烧猪肉。要选最好的,不要太肥!
于是在路朴科伏斯基隘口就出现了这样的事:在给士兵分菜时,每个士兵在他的那份汤里只发现了两小片肉,若是在倒霉的星宿下出生的,还只是一小片肉皮。
军队里常出现的后门现象在厨房里横流放肆,靠近领导集团的人都得到报偿。嘴唇油光光的勤务兵出现在路朴科伏斯基隘口。每一个传令兵的肚子都硬得像石头。出现了一些能喧嚣到天上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