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58/94页)

“那,是不是要求我去报到呢?”志愿兵郑重其事地说。

“别跟我油嘴滑舌!”杜布中尉说。“我会教你懂得什么叫报到的。我们还会见面,那时候我就给你罪受,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现在呀,你还不知道呢!”

杜布中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车厢。一生气他把帅克忘了,尽管前不久他还一心想着叫过帅克说:“对我呵口气!”从而落实帅克进行非法酒类交易的证据。但是现在当然为时太晚,因为他在半小时以后回到车厢时,士兵们已经领了黑咖啡和朗姆酒。帅克也已经起身,一听见杜布中尉叫喊就像山羊一样跳出了车厢。

“对我呵口气!”杜布中尉大吼。

帅克把肺里的全部存货对他呵了过去,有如热风把酿造厂的馨香送过原野。

“你这是什么气味,王八蛋?”

“启禀长官,我这是朗姆酒的气味。”

“你看见了吧,你这个混蛋流氓,”杜布中尉大获全胜地说,“我终于抓住你了!”

“对,长官,”帅克丝毫没有慌乱。“我们刚刚领了跟咖啡一起喝的朗姆酒。我先把朗姆酒喝掉了。如果有了新的命令,说是应该先喝咖啡,后喝朗姆酒,那只好请你原谅了。不会再出这种事的。”

“那么,我半小时以前来车厢时你为什么在打鼾?为什么别人怎么也叫不醒你!”

“启禀长官,我整夜没有睡着,因为我老回忆起我们在维斯扑林搞的演习。那时候假想的第1、2军团穿越了斯蒂里亚和匈牙利西部,包围了我们的第4军团。第4军团驻扎在维也纳,到处修着工事,但是他们包抄了我们,一直包抄到了工兵在多瑙河右岸架桥的地方。原来设想的是我们一发起进攻,北方部队和后来的南方奥西耶克部队就会来支援。他们还宣布了当天的命令,说第3军团也要来支援。这样,在我们面对第2军团前进的时候是不会遭到粉碎的。可是,所有的安排全白搭。我们已经胜利在望,上面却发出信号:演习结束。打了胜仗的是戴白袖套的。”

杜布中尉没有说话,摇晃着脑袋尴尬地走掉了。但是不一会儿工夫又从军官车厢跑了回来,对帅克说:“你们几个最好记住,总有你们在我面前号丧的时候!”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又回军官车厢去了。车厢里萨格纳上尉正在审问16团一个倒霉的人,是斯特纳德军士长送来的。那人已经在为自己战壕里的安全担心,从车站附近的什么地方弄来了一个有金属板加固的猪圈门。现在,他正瞪着大眼惶恐地站在那里,为自己辩解。他说他打算把猪圈门背到掩体里去抵挡开花弹。

杜布中尉借此机会发表了一个长篇的训词,讲的是士兵的行为问题,士兵对祖国和对帝国的责任问题,谁是最高统帅和最高军事权威的问题。当然,部队里出了这样的人是应该消灭,惩罚,送班房的。这一套陈词滥调非常令人反感。上尉拍了拍犯事人的肩头对他说:“好了,好了,看来你没有什么坏心眼。以后就别再干这种事了,你这是出自己洋相呢。猪圈门从什么地方拿来的仍然还到什么地方去,以后别再乱整!”

杜布中尉咬了咬嘴唇,心想:营里的纪律濒临崩溃,就靠我一个人维持了。于是他又在这整个车站地区转了一圈儿。他来到一座仓库附近,仓库上有德语和匈牙利语的大字标语:禁止吸烟。

他发现一个士兵在读报,报纸把人全遮住了,看不见肩章。杜布中尉对他大叫了一声:“立正!”因为那是后备部队匈牙利团的人,驻扎在胡门涅。

杜布中尉搡了他一把。那匈牙利士兵站了起来,可并不觉得应该敬礼,只把报纸往口袋里一塞,便离开了他往大路走去。杜布中尉像丢了魂似的跟着,但那匈牙利士兵加快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装模作样举起了双手,让杜布中尉明白他已经很快就认出他是捷克团的人。然后匈牙利人便消失在大路背后的小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