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22/94页)

车继续开,从一个阅兵场经过,那里挤满了天使新兵,正在学着说“哈里路亚〔16〕!”

他们经过了一群人。一个红头发的天使下士正向一个笨拙的天使新兵冲去,啪的一拳打在新兵肚子上,大吼道:“张大你那臭嘴,你这伯利恒猪猡。‘哈里路亚’是你那么喊的吗?简直像嘴里含了丸子!我真想知道像你这样的畜生是哪条笨牛放进天堂里来的。再喊一次:哈拉赫利胡赫亚?什么,你这个王八蛋,你以为在我们这天堂里能容许你用鼻子哼哼吗?……再试一次,你这棵黎巴嫩的王八蛋雪松,你呀!”

两人继续开车前进。他们身后还长时间传来心惊胆战的天使新兵带鼻音的尖叫:“赫拉—赫利—赫路—赫亚。”然后是那天使下士的号叫:“啊—列—路—亚—阿—列—路—亚,你这条他妈的约旦河母牛!”

然后,一幢建筑物上出现了一大片辉煌的光,就像车思克—布杰约维策的玛利安斯克军营。天上还飞着两架飞机,一架在左,一架在右,两者之间牵开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写着巨大的字:

我主皇家与王室司令部

别格勒将军被两个身穿野战宪兵制服的天使抓下了车,又被他俩抓住领子带上了建筑物二楼。

“来到上帝面前你可得老实点。”他来到楼上的大门前,天使对他说,然后把他推了进去。

房间正中站着上帝。墙壁上挂着佛朗兹·约瑟夫和威廉的画像;奥地利王位继承人卡尔·佛朗兹·约瑟夫的画像;还有维克多·丹克尔将军、腓德烈大公和参谋总长康拉德·冯·霍曾多夫的画像。

“士官生别格勒,”上帝强调说,“你认识我吗?我就是你以前11步兵连的上尉萨格纳。”

别格勒惊得目瞪口呆。

“士官生别格勒,”上帝又说,“谁给你权利擅自使用少将军衔的?谁给你权利在路上开参谋部的车穿过敌人阵地的,士官生别格勒?”

“启禀长官……”

“上帝向你说话时你得闭上臭嘴!”

“启禀长官,”别格勒再次叫喊。

“这么说你是不肯闭嘴了?”上帝对他大吼起来。然后便打开大门叫喊,“来两个天使!”

两个天使进了屋,左翅膀上挂着枪。别格勒认出是玛图西齐和巴泽。

上帝张嘴发话:“把他扔进茅房去!”

士官生别格勒往一个地方掉了下去,那里臭得要命。


士官生别格勒昏睡着。他对面坐着玛图西齐和萨格纳上尉的传令兵巴泽。两人还在玩“六十六”。

“这个王八蛋臭得像鳘鱼,”巴泽发表意见,他很感兴趣地观察到士官生别格勒在小心地扭动。“他一定是干了什么……”

“那种事谁也会出的,”玛图西齐哲学兮兮地说,“别理他,你总不能去给他换衣服吧。继续发牌。”

布达佩斯的灿烂的灯光进入了视野。探照灯的光在多瑙河上晃动。

士官生别格勒已在做另一个梦,因为他在梦里用德语说,“告诉我英勇的士兵们,他们在我心里已建造起一座爱与感激的不朽丰碑。”

因为他说这话时又开始扭动,巴泽的鼻子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他吐了口唾沫说:“他臭得像个茅房扫帚,沾满了屎的茅房扫帚。”

但是士官生别格勒越扭越烦躁了,他的新梦极端地异想天开。他在为奥地利的王位继承权而保卫林茨。

他在城市周围看见了路障、壕堑、栅栏。他的总司令部已改成了一个大医院,到处是抱着自己肚子的伤员。拿破仑一世的骑兵在林茨城的栅栏下奔跑。

而他,这座城市的总司令,则站在浩劫后的废墟上,也抱着肚子。他对一个前来谈判的法国人叫喊:“告诉你的皇帝,我拒绝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