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上火线以前(第30/96页)
“帅克就在这儿,”格林什坦医生努力保持假扮的镇静,带领冯·波参汉伯爵夫人来到了帅克床前。“他表现了伟大的坚韧精神。”
在帅克床前有一把为冯·波参汉伯爵夫人准备好的椅子。伯爵夫人坐了下来说:“捷克斯兵,好斯兵,残疾斯兵,勇敢的斯兵。我灰常爱捷克奥地利斯兵。”
说到这儿她伸手摸了摸帅克没刮胡子的脸蛋,又说下去:
“报子桑的东西我都读的,我给你带来了好刺的东西。一点刺的,一点喝的,一点含嘴里的,捷克斯兵,好斯兵,约翰,拿桑来!”
她那勤务兵长着一脸硬翘翘的颊须,令人联想到有名的杀手巴秉斯基。勤务兵把一个硕大的篮子拽到床前。伯爵夫人的陪伴,一位高个子的太太,满面流泪地在帅克床边坐下,拍平了帅克背后的草靠背——她心里有个一成不变的想法:应当为伤病英雄做的就是这个。
这时伯爵夫人从篮子里取出了礼物:烤鸡十二只,用粉红色丝绸纸包着,系着黄黑双色的丝带。军用甜酒二瓶,挂着标签:“Gott strafe England”〔41〕。标签背后是一张画:佛朗兹·约瑟夫跟威廉手牵手,好像要做幼儿游戏:“小邦尼,独自在洞里。可怜的小邦尼,出了啥问题,想跳都跳不起!”〔42〕
然后她从篮子里为养病的人取出了三瓶酒和两盒香烟。她仪态优雅地把所有的东西放到旁边一张空床上,再放上一本装帧美丽的书《吾皇生活故事》。那是现在的官方报纸《捷克共和国》的功勋卓著的主编写的——主编最热爱的就是老王佛朗兹。还有几包巧克力,也挂着同样的标签“Gott strafe England”。奥地利和日耳曼皇帝的画片也在床上出现了。在巧克力上他俩却没有手牵手,而是各行其是,背对着背。还有一把有两排硬毛的美丽牙刷,带着题词:“Viribus unitis”〔43〕,是希望每个人刷牙不忘奥地利的意思。还有一套修指甲的工具,是给前线和战壕准备的用处极大的小礼品。它的包装盒上是爆炸的开花弹,一个戴钢盔的人正端着刺刀冲锋。下面是德语:“为了上帝、皇帝和祖国。”还有一罐饼干,上面什么也没有画,却有一首翻译成捷克文的德文诗:
奥地利,你高贵的皇室,
四处飘扬啊,你的旗帜!
你的旗帜骄傲地高高飘扬,
奥地利呀,你福寿绵长!
最后的礼物是花盆里一株白色的风信子花。
冯·波参汉伯爵夫人在打开这一切放到床上时,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几个饥饿的逃避兵役者则早已感动得馋涎直滴。伯爵夫人的女伴给帅克背后塞好草垫,也哭了起来。好一会儿坟墓似的沉默。那沉默突然被帅克的话语打断了。帅克合拢双手,祈祷起来: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您的名字受到崇敬。您的王国来到……请原谅,夫人,我弄错了。我想说的是:啊,我们在天上的父,为我们祝福这些礼物,由于夫人的厚恩,愿我们能够享用。阿门!”
话一说完他便从床上抓起一只鸡,在格林什坦医生骇然的目光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啊呀,他刺得多么开心,可怜的斯兵!”老伯爵夫人一肚子高兴,对格林什坦医生悄悄地说。“他肯定已经康复,可以丧前线了。我的礼物对他有责么大的帮组,我增斯非苍高兴。”
然后她来到一张张的病床前,散发了香烟和奶油巧克力。当回头来到帅克身边时她又抚摩着他的头发,用德语说道:“上帝保佑你们每一个人!”然后便带了她的全部随从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