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机(第3/4页)

言昳被他吓得忙缩到浴桶那边,睁大眼睛望着他。她两辈子,骂了他多少回,气了她多少回,习惯了对他拳打脚踢、颐指气使,山光远也从来没有怒成这样过……

但他毕竟是克制力非凡的他,只是狠狠收回手来,站直身子,气到几乎嘴唇泛白,俯视着她,冷声道:“你自己的心你就给不起。就当昨儿是个错误吧,我们退回以前,退回上辈子的关系都行。合作完了之后,我守我的顺德府,你当你的大财主。”

言昳瞪大眼睛看着他,山光远转身重重的合上侧间的门,脚步离去。

而后片刻,外间的大门也被重重合上了。

言昳噘着嘴,下巴抵在浴桶边沿,忽然眼睛有点酸。她说不上来原因,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

她受过那么多打压从来都不觉得委屈,她有过那么多艰辛却也没想眼里会有点水打转。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控不住情绪。

山光远是个复杂的……情绪浓烈又难以分辨的人。因为她总是指挥他,就觉得情事上,也可以随意安排他。但现实告诉她,她能操控权柄,却未必操控得了与她一同重生的山光远。

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了解他,又像不怎么了解他……

所以、所以就这样了吗?

她那军舰的船长,她拼命生产的军备,她想要拉扯他一同并肩的期望,难道就这么一睡,就没了?

言昳快速的用手抹了下眼睛,狠狠拍了下水面,气鼓鼓的从浴桶中起身。

出了侧间,她穿过西洋镜投下的光斑,披上绫罗,赤脚水痕踏在温热的地面上。她本以为会看到屋内依旧是昨日的狼藉,却发现她落在地上的衣物,全被刚刚怒气冲冲出来的他顺手捡起来,搭在屏风上,连褥单都被扯下来,塞进了放脏衣裳的竹筐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那么千回百转。

又恼火、又想笑、又徜徉回味、又故作无谓。

她最后只站在镜子前,细细梳着自己的长发……

山光远走出去,外头真的下了雪,西北的雪干净且厚重,半个夜晚,已经将目及之处压上一层洁白棉絮。山光远忍不住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把她居室里那股让他脑袋不清醒的腻香柔毒都给呼出去。

他没想到才到了回廊,就撞见了轻竹。山光远本来还愤怒中透着赌气,一见轻竹,忍不住脚步顿了一下。

轻竹远远对他福身,笑眯了眼睛道:“山爷这么早来找二小姐谈事呀。”

山光远裹着披风,一身崭新的曳撒,袖澜精致,腰身窄瘦,轻竹都没见他穿这么讲究过。果然这身衣服也是他有意……

山光远看她狐狸似的眼神,后脑发麻,只含混的唔了一声。

轻竹:“那二小姐醒了吗?”

山光远:“嗯,她在洗——”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慌忙改口:“她醒了。”

轻竹长长应了一声,道:“那好。奴婢正要去跟她汇报要事呢。”

山光远点头,正要擦肩而过,轻竹忽然叫住他,笑道:“山爷,今儿风大天冷,又下了雪,您记得回去加条围脖。”

山光远一愣,没太明白,点了点头。

他暂住的侧院,其实离言昳这边也不算太远,他回了屋子,路过桌边镜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忽然驻足。

他脖子上……这是她什么时候啃的?!而且还夹杂着一点抓痕!

山光远差点昏过去:怪不得轻竹那个表情。

他忙翻找了一下本就没带几身衣服的行囊,最后找了个不怎么搭调的棉麻风巾,给死死挂在了脖子上。

山光远对着镜子,确认自己耳朵脸上没有被她的尖牙利嘴啃过的痕迹,才长舒一口气坐在了床铺上。

安静下来,脑子里愤怒与纠结似乎都少了,他缓缓朝后仰躺下去,某些起初还来不及回味的感受,如浪潮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一道不该开的门扉,隐秘的他从未意料的火浪,会持续的烧身,甚至他不论脑子里在想什么,总会有一些突然闪现的画面或声音,钻进他脑袋,充斥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