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偷听(第3/4页)

驸马呢,这次来了还对芳喜有点念想,却没料到芳喜已经被赶走了。但这两个男人对芳喜都可有可无的,驸马可能听白旭宪说芳喜水性杨花如何如何,也就放弃了。

但梁栩不一样。他与熹庆公主姐弟情深,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想要处理掉芳喜,省的芳喜这个不安定因素闹出来,让他姐姐伤心生气。

他日后还要借用驸马的力量,如果这段婚姻出了问题,对他也没好处。

芳喜是必须要早早扼杀的。

以言昳对梁栩的了解,上辈子芳喜惨死,很可能出自梁栩之手。

她九岁搞掉了增德。

他十三岁搞死了芳喜。

算来言昳这还是重生之后才有的本事,还真比不了他。

言昳缓缓走在背阴处的细窄回廊上,终于站住了脚步,仰头道:“你跟了有一阵子了吧,上辈子是猫吗,说跳房顶就跳房顶。”

禅房低矮的屋瓦上,过了会儿传来一点窸窣的声音。

言昳:“我不喜欢别人偷听我说话。你的债我还你了。”

又是不回应。

而后一点细细的落地声在她背后响起。

言昳转过头去。

山光远在屋檐的阴影下,沉默的站着,两只眼睛像月下的深海。

言昳两袖一掖,在他面前强装成“能奈我何”的无赖:“你跟错了人,她去山上看桃花了。”

山光远眉头微微一蹙,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他眉头又很快松开,对她指了指回廊那头,并且先一步走过去。言昳明白他是引她去什么地方,她心里一跳,又觉得在这灵谷禅寺里他也不敢害她,就慢了几步跟上去。

山光远比她腿长步子大,却放缓了步速,似乎在等她跟上。

言昳还是忌惮他,离他至少三步远。

山光远带她穿过窄廊,走下楼梯,绕到一处树后,那里靠着山壁,有一座小小的神龛。但里头没有供奉,只有清泉从山壁流下,通过竹子汇聚在神龛石台上的银质水盆里。而这源源不断的活水,又从水盆边银龙的口中不断流下来,落入神龛下的暗渠里。

这是个清泉的饮水处。

山光远指了一下清泉的银龙,又做了个捧水的姿势。

言昳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谎称口渴,离开梁栩身边,他偷听到了,以为她是真的渴了。

言昳抱着胳膊,提防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会说点话。”

山光远走过去,两只手拢在银龙下,掬起清泉,低头抬手,啜饮了一口泉水。

言昳看着他抬起头来,嘴唇下巴上沾着晶莹的水珠,衣袖也沾湿一块,山光远终于开口道:“……水。没、毒。”

他声音沙哑的像是鬼神在夜间密谋时的低语。

但他身后是亮的发白的春光,把一切的花树景照的艳亮的刺眼,连他瞳孔都沾了点春光的鲜色。

言昳望着他唇珠上沁着的水滴,心里有点复杂。她前世也总有一两个瞬间,觉得这个人其实单纯简单到了极点,乱世与利欲,不妨碍他固执地只要一点东西。

只是言昳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也摸不准他为了那一点东西,能执着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山光远注意到言昳的目光在打量他。

她很少这么看他,她心里总有很多事或别的人,不论是童年还是婚后,目光往往都不落在他身上。

但她这会儿看的太仔细,仔细的让他汗毛微悚,站立难安。

脚边忽然什么柔软蹭了过去,山光远听到一声喵叫,猛地低下头去,只看到一只花猫亲昵的从他裤腿边过去,钻到银龙水柱下,吐舌喝水。

他听到言昳扔出一句“擦擦嘴”,她就站到了清泉前,背对着他,也掬了一捧水,低头饮水,她两个小发髻上缀着的杏红色金珠络子也跟着垂下去,跟着耳垂上红玛瑙珠子一同,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