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间何处问多情(第3/26页)
“我吐在裴……二爷身上了?”
“嗯,可把我们吓一大跳。您知道,我们二爷这方面特别讲究。”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南舟绝对能想象出裴仲桁那嫌弃的样子。而且她自觉也算是个很克制的人,居然酒品这样差?南舟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九姑娘,您还头疼?”
“不,没事。什么时辰了?”
“快天亮了。”
南舟忙掀开被子下床,“我睡了一夜?”这可糟了,回头不知道家里人怎样着急。
丫头笑着道:“九姑娘不要着急,昨天晚上已经到府上打过招呼了。您是要起吗?洗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的衣服也洗好烘干烫好了。车都备着呢,您吃点东西再走吧。”
南舟谢过她,洗漱好换了衣裳。也是饿了,便吃了点东西。推门出去的时候,外头天还昏着。丫头提着灯笼领着她往外走。
“你们二爷还歇着吧?那替我谢谢他,我就不去打扰了,改日再来道谢。”
丫头点头称是。
两个人一盏灯在游廊里穿行,她身上大红色的斗篷显眼,似夜里盛开的一团勾魂夺魄的牡丹。裴仲桁站在远处,看她走出了内院,直到消失不见。他像是那个执着地搬着石头,等着情人转世的信徒。一夜月寒风冷,只为远远看一眼她的背影。
天还是冷的,手足都冻得麻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仿佛还存留着刹那间悸动的余韵。“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他隐约觉得自己在不知死活地逆风执炬,浑身淋满了焦油,已经不是烧手之患,怕是有朝一日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他终于把目光挪开,又重新攥紧了手。
南舟到了家,听说江誉白等了她许久,肠子都悔青了。也顾不得刚进家门,衣裳也没换又跑了出去。可刚出了门,才想起来这么早打电话过去太失礼。只得先回了家,挨到了时辰,跑到巷子口的杂货铺里挂了一通电话给江家大宅。
接电话的丫头问是哪位找四少,南舟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报上姓名,便说:“姓筱,名樊川,请四少听电话。”
丫头放下电话去寻江誉白。江誉白被丫头叫醒,听说一位叫筱樊川的小姐找,他立刻清醒过来,披上寝衣快步冲下楼。
“是我。”南舟说。
“我知道。”他道。千言万语都在其中了,两个人都傻傻轻笑起来。
南舟事无巨细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抱怨宋达城是如何故意为难自己,自己是怎样鼓起勇气和他对峙。她也并不是真的害怕那些阻挠,反而从那些斗争里被激发出更多的勇气来。但同他诉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变成小女人的样子,完全一副撒娇的语气。
昨天的那些失落早就一扫而光,江誉白含着笑听着,柔声劝慰了她几句。说完这些闲事,便是互诉了衷肠。两人都不方便出来见面,只能借电话一解相思之苦。可电话也不好打太久,只能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电话挂掉了,人却还沉浸在欢喜里,两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满足。
江誉白眼中笑意未减,一转身看到到江启云端着咖啡靠在桌边,看来刚才的电话也被他听去不少。江誉白恭敬地叫了声“大哥,起得这样早。”
江启云帮他也倒了杯咖啡,示意他一起喝。江誉白有些受宠若惊,谢过了他,坐到了他的对面。
兄弟两人的关系绝对算不上亲厚,但江启云从来也不像程氏一样将江誉白视作眼中钉。因为这母亲口里的这个“野种”弟弟,他从来都没放进过眼里,也从来不认为他是什么潜在的对手。
整个楼里静悄悄的,女人们向来晏起,下人们也不敢行动,所以显得格外难得的宁静。
江誉白脸上还有着恋爱里的人特有的微笑,江启云忽然很羡慕他。刚才那句“想没想我?”问得温柔似水,哪怕他这个男人也听得心动。他慢慢喝了口咖啡,“女朋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