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殊途同归(第4/12页)

“是什么呢,老同学?” 

“一个人始终无法穷尽一切新思想后,才开始他的选择。” 

方一凡听了这话,她黯淡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希冀”的光耀来。 

贵翼心中暗暗揣度,她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而且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故来冒险求助。 

他断定方一凡有“病急乱投医”之嫌。 

“我冒昧地问一句,方小姐你此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要见见小资吧?” 

贵翼单刀直入地问。 

方一凡也就开门见山了。 

“实不相瞒,我家中有个‘危重’病人,急需得到最好的治疗。我是来托人情的,小资是我认识的在上海滩场面上最广、人面最多、情面最好的人,我需要在不惊动警察局的前提下,找到一家最好的医院对病人进行治疗。” 

她哪里是在托小资帮忙,分明就是想借助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她的任务。贵翼想。 

“病人是什么人,可以劳动方小姐的大驾?” 

“如果,我说是我的‘先生’呢,贵军门会不会介意?”方一凡笑着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 

“其实,救人并不分什么亲疏的……” 

“贵军门你菩萨心肠。” 

“只是,最近‘风声’很紧。”他话锋一转,说,“方小姐不怕我‘反水’吗?” 

“我没有听懂军门的意思。”方一凡恬静地一笑。 

“是吗?方小姐你冰雪聪明,岂不知蒋总裁说的‘攘外必先安内’。” 

“是吗?贵军门你中西贯通,运筹帷幄,岂不知,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中共中央的周恩来书记屡次呼吁,停止内战,共同创建民主统一战线。我相信,贵军门当有明智抉择。” 

“是吗?我听着像你在拉拢我‘入伙’。” 

“是吗?我们可不是水泊梁山。” 

“你们是谁?” 

“那要先看看,贵军门的‘我们’是谁。” 

“是吗?我又自作多情了,我以为方小姐是来投石问路的。” 

“是吗?也许吧,我以为贵军门的路子宽阔,做事方便,毕竟您在军界是一名风云人物,在上海滩办事轻车熟路的。” 

贵翼点点头。 

“我要是不肯呢?你打算怎么办?” 

方一凡正视他,稳稳当当地说:“天无绝人之路。” 

好一个天无绝人之路。贵翼想。方一凡性格隐微曲折之处,话中处处藏有“机锋”。她是个有智慧且有胆量的女子。 

“你要明白,我权位所在,与你水火不容。我分分钟可以下令逮捕你!” 

“以什么罪名?” 

“以‘共谍’之名。” 

“军门有证据吗?” 

“你刚才那番话,就是铁证。” 

“哪一句,请军门明示。” 

“中共中央的周恩来书记屡次呼吁,停止内战,共同创建民主统一战线。”贵翼板着脸复述着,“这还不是共产党吗?” 

“1935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发表《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要求停止内战,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共同对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这篇文章刊发在巴黎出版的《救国报》上,我相信这份报纸的读者很多,难道读过这份报纸的人就一定是共产党?军门武断了。”方一凡说,“还有,刚才贵军门说,你权位所在,与我水火不容。一凡觉得军门你言之不妥。世界不是围绕着权势在转的,世界永远围绕着正义旋转。军门以为如何?” 

贵翼说:“方小姐来的时候,是请我帮忙替人看‘病’的,现在是替我先把脉了?” 

“好在军门的病势不沉,还没有病入膏肓。” 

“方小姐的意思,贵某人还有得救?” 

“贵军门若先救了我们的‘病人’,一凡才能断定军门是否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