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6页)
“克瑞肯索普的花式织物公司,钱都是这儿来的。克瑞肯索普先生的父亲,这个男人创立了这家公司。他很有头脑,每个人都这样说。赚了钱,建了这个地方。听说他脾气不太好,别人对他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会记在心里。尽管这样,他是一个非常大方的人,一点儿也不吝啬。他的两个儿子挺争气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接受了教育,被培养成绅士——上了牛津大学这样的名校,但他们都太绅士了,没人愿意做生意,年纪小点儿的娶了一个演员,之后喝了酒,被车撞死了,年长一点儿的,也就是我现在的雇主,不太讨他父亲喜欢,在国外待了很久,买了很多其他宗教的雕像并寄回家,年轻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中年时才收敛些。对,我听说他和他父亲合不来。”
露西记住了这些信息,出于礼貌,她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老人倚着墙,准备长篇大论地讲下去,比起做事,他更喜欢聊天。
“克瑞肯索普先生的父亲在战前就死了,高烧烧得很厉害,但找不到任何原因,他扛不住了。”
“他父亲死后,克瑞肯索普先生搬了过来?”
“嗯,和他的家人一起,那时候他差不多都是成年人了。”
“但……嗯,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一九一四年的战争。”
“不,不是的,克瑞肯索普先生的父亲是一九二八年去世的。”
露西觉得一九二八年也能被称作“战前”,但她没有说出口。
露西说:“好了,我想你也要继续干活儿了,不妨碍你了。”
“哎,”老迈的希尔曼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现在这时候干不了什么,没什么光。”
露西朝房子走回去,在一片白桦林和开着杜鹃花的杂树丛前停了下来,她觉得这里有可能成为掩埋尸体的地点,便检查了一番。
进屋时,她看见艾玛正站在大厅里看一封信件,下午邮差刚送过来的。
“我的外甥明天要过来了——和他一个同学一起。他的房间在门廊的尽头,旁边的一间房可以给詹姆斯·斯托塔德·韦斯特住,他们用对面的洗浴间。”
“好的,艾玛小姐。我会提前把房间准备好的。”
“他们会在午饭前到,”她迟疑了一会儿,“到时他们肯定饿了。”
“我想也是,”露西答道,“烤牛肉怎么样?还是糖浆馅饼?”
“亚历山大喜欢吃糖浆馅饼。”
第二天上午,两个男孩来了。两人的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的,精灵般的脸庞,举止得体。亚历山大·伊斯特里一头金发,一双蓝色的眼睛,斯托塔德·韦斯特则是一头黑发,戴着一副眼镜。
午饭时,他们聊了很多体育赛事,偶尔也说到最新的空间科幻小说。他们的行为举止就像两个讨论旧石器时代器具的老教授,跟他们比起来,露西显得年轻多了。
牛里脊肉很快被吃完了,糖浆馅饼的每一块饼皮都被吃得一点儿不剩。
老瑞肯索普略带不满地说道:“你们俩快把我家吃空了。”
亚历山大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外公,如果你买不起肉的话,我们可以吃面包和奶酪。”
“买不起?我买得起,我只是不喜欢浪费。”
“先生,我们没浪费一点儿。”韦斯特说道。他低头看着桌子,什么都没剩,足以证明他们吃得很干净。
“你们吃的加起来够我四顿了。”
“我们正在长身体,”亚历山大解释道,“需要摄入大量蛋白质。”
老瑞肯索普又低声咕哝了几句。
两个男孩离开餐桌时,露西听见亚历山大对他朋友抱歉地说道:
“别理会我外公,他在节食什么的,所以有点儿奇怪。他很吝啬,这肯定是种心理疾病。”
韦斯特很善解人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