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7/20页)

“二爷炸了弹药库,让杨小哥趁乱带着人把赵警官带出来的。赵警官……在私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二爷被抓了,赵警官不肯走,被杨小哥打晕送了出来。”陆馜哽咽道,“赵警官的手……不能动了。”

短短几句话,其中凶险陆曼笙不敢细想,心中只觉得一阵绞痛。

赵信执能留着一条命已是万幸,陆曼笙点点头道:“馜儿,你带着赵警官去码头,宋廉安排了船,赵夫人也在船上等你们。等过了风头再回来……若是这一遭过不去,你们就好好生活别回来了。”

陆馜闻言,悲从中来,忍不住落泪。

陆曼笙见状,拿帕子擦掉陆馜的眼泪,安慰道:“赵夫人是很好相处的,你不要担心。”

陆馜终于忍不住悲恸大哭道:“姑娘胡说什么,我是担心我走了姑娘一个人怎么办。”

陆曼笙平静地说:“终归是要我一个人的。你早些走,我也能安心。”

陆馜勉强支撑着身子,咬咬唇道:“姑娘……你要去救二爷吗?白帮派了好多人守在城门口。”

“咳咳!”身边的赵信执突然出声。二人看去,赵信执的意识并没有清醒,只是这凉夜让他愈加不舒服。陆馜心中焦急,赵信执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而自家姑娘又要去做傻事。陆馜第一次感到抉择是如此痛苦。

陆曼笙询问:“你不要担心我。赵警官被抓走的时候,你心境如何?”

陆馜犹豫片刻道:“我当时想,若是赵警官不在了,我便跟着一同去算了。”

“我也一样。”陆曼笙淡然笑道,“所以你不必拦我。”

城门口围满了人,白帮的人阻拦着想要上前围观的百姓。陆曼笙隐藏在人群之中,远远地就看到那个挂在城墙上的熟悉人影。她的心被揪得生疼,喘不过气来,死死握紧的手里,指甲刺破了手心,涌出了血。

“叶二爷怎么会是杀死魏先生的凶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已经死了吧?!你看他血都流干了……”

“啧啧,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周遭钻心刺骨的声音陆曼笙仿佛都听不见了,她不会去怨恨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因为人性本如此。

明知这是陷阱,她也要试一试。陆曼笙果断地拔下簪子,将手心的伤口划开,血顿时喷涌而出。掏出怀中的香粉和手心的血掺在一起,她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手中的血香料。

疼痛让她全身战栗起来,好像有人在阻止她,她的手动弹不得。

此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不清晰的苍老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干预人的命数……”

陆曼笙下意识地回答道:“我要救他!”

那声音继续阻止她:“这是他的命数!你不能改!你会害了自己。”

拿着火折子的手不停颤抖,陆曼笙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到手心,声音如泣如诉:“如果他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手上阻拦的力量消失了,陆曼笙迅速点燃手中掺着血的香料。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是世间从未有过的浓烈醇厚的香气。吵闹的百姓和守卫突然安静下来,慢慢地他们停下了交谈和动作,最终全倒在了地上,一切归于寂静,整个恒城万籁俱寂。

陆曼笙从倒下的人中间跨过,走到城门下,叶申的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陆曼笙抬头看去,血滴落在她的脸上,还是温热的,与她的眼泪混为一体。

叶申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陆曼笙忍不住嘶吼道:“叶申——”声音划破静谧漆黑的夜空。

元世臣快马加鞭提前到达了恒城,准备先去见陆曼笙。赶到南烟斋时,看到的却是满身是血晕倒在后院的陆曼笙和叶申。

“叶二爷被挂在城门口只剩一口气了,也不知道陆姑娘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刚刚赶回来的宋廉向元世臣解释道。他从陆馜的口中得知陆曼笙居然单枪匹马地去救叶申,竟然还把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