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鸡丝粥(第2/3页)
傅骁玉难得不开腔,垂首细看。他的手也顺势放在膝盖处,没收回来,用自己的手心温度,温暖着文乐受伤惨重的膝盖。
平日的傅骁玉总是自傲的,就如同他名字里的骁。
骁者,勇也,勇而有智,智勇双全,视为骁。
傅骁玉原本与傅光相同,以单字命名,为傅骁。与武帝在自家酒楼前,做酒楼对子结识,武帝说他取了骁字,却气势内敛,当用玉做底,压那骁字的血性。
而后傅骁便以傅骁玉示人,甚至托了人回祖宅,将族谱上的傅骁改为了傅骁玉。
他原本,也该是极其血性、刚硬的男子。
如今为了自己的心,嫁给人做了男妻。
“你......”
“文乐。”
两人一齐说了话,文乐先一步败下阵来,低头说:“你先说。”
傅骁玉捂着文乐的膝盖,问:“文乐,你知道自己能去边关,感觉轻松些了吗?”
文乐瞪大了眼。
文乐从来不属于金林。
这是个被欲望和心机堆砌起来的地方,官员们勾心斗角,要争上位争出头。皇子皇女要争夺文帝的喜爱,拍着马屁,如同文帝养着的狗一般,时时刻刻表现着自己的优秀。
傅骁玉很好,非常好,好到文乐忘记了边关,沉溺在他的怀抱之中。
他姓文。
金林,他志不在此。
如今,关外的血已经洒到了金林,文乐不能坐视不管。
边关不叫边关,叫自由。
文乐不忍说谎,看着傅骁玉,点了点头。
担忧祖君,担忧兄长,却也隐晦地生出一丝期待。
他可以回到他原本就应该待的地方。
傅骁玉看着文乐,轻轻地笑了,说道:“我明白了。”
手没有离开过膝盖,依旧是一寸寸地替他暖着。但文乐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文乐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傅骁玉的长发。那长发和自己的曾经紧密地结合着,结发夫妻,文乐记得清清楚楚。
早已经停了的地龙,在傅骁玉的要求下,又一次烧了起来。
文乐觉得这一烧好像把屋子里的空气也烧了干净,他明明没有被捂住,却总觉得,喘不上气。
老夫人替镇国将军收拾行囊收拾习惯了,什么物件儿都能准备妥当。让紫琳与思竹帮忙,文乐用惯的银枪也一并带上。
只一晚上功夫,该收拾妥当的都已经准备完成。
镇国府外聚集了很多人,有老百姓,也有少数官员,挤挤嚷嚷地等着镇国府开门,似想看看那镇国府所谓的最后“乐土”如何被沾染鲜血。
老夫人站在镇国府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府了,竟觉得外头光景是这般陌生。
文乐没多做言语,利索地骑上了马。
他穿着厚实的盔甲,手里拿着银枪。大毛毛也带了战甲,吭哧吭哧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上不断踏步,和他主人一般,急着长上翅膀飞向那遥远的边关。
十六岁的少年,还未长大。
心已经强大起来了。
拜别了众人,文乐作为统帅,听着文帝鼓舞士气,自己却在官员中一个个望过去。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他的傅骁玉,去哪儿啦?
回过神来,文乐已经跪拜下来,领了文帝递来的虎符。
骑上马出城,听到那观星苑传来的颂告声,那是上千名观星者,在诵念远行书。替远行的战士祛除邪祟,气势昂扬离去,也要平平安安归来。
文乐骑着马,回头看了眼,那观星苑极高,在皇城中一处极为明显的地方。
傅骁玉平日上课,念书,本职工作却是祭酒。
祭酒,主管祭祀。
那绵长的远行书,是他的道别。
文乐收回眼神来,拉着马往前,说道:“众将士听令!全速前往边关!”
马匹在地上踏出一串一串的灰尘,士兵们还未上过战场,不知道何为马革裹尸。此时却被文帝的话,激发得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