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饼(第2/3页)

负责流程的媒人对文乐说:“还请少将军踹轿门。”

踹轿门,是个说法。

说是怕新妇不懂事,丈夫得在嫁娶头日给她个下马威,知道这府里谁当家。

文乐下了马,没理会媒人的叨叨,直接掀开了帘子,对傅骁玉伸出了手。

傅骁玉握了上去,这才发现对方手心里全是汗。

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踏过火盆,拜过高堂。

傅骁玉先一步进了洞房。

他在这屋也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被文乐闹脾气赶出去时,屋子里一半是兵器,一半是兵书。

如今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那些血腥物件儿一并丢到了旁边的宅院,屋子里放着他的书画、砚台,还有那些个保存妥当的古书。

红色的囍字恨不得贴满整个屋子。

傅骁玉笑着走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在桌前找到个纸条。

【柜子里放了糕点,垫垫肚子】

哪儿有新妇嫁人还记得吃东西的!

傅骁玉心里骂着,却也不得不感叹如今文乐的妥帖。

他坐在床沿,拿着春饼慢悠悠地吃着。

文乐在外也事儿不少,傅骁玉刚进洞房,皇上就来了。

老夫人与文乐对视一眼,跪拜迎人。前来参加婚礼的官员也不少,挤挤嚷嚷跪了一地。

文帝没久坐,敲打了一下文乐后,便带着蒋玉离去。

凳子还没坐热乎呢,九殿下又来了。

朝中大臣心里都骂街,心想这傅骁玉和文乐到底是面子大,一个新贵,一个皇子伴读,哪个来了都惹不起。

周崇可不像他那爹来做表面功夫的,由着严舟喊完免礼之后,进屋坐了上位,与老夫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掰扯。

镇国府老夫人信佛,常年不见人。但好歹是自己嫡孙,哪儿能不惦记呢,当下也不管别的,与周崇说起了文乐。

周崇说文乐勤勉又知礼,连今上都另眼相加。

老夫人动作一顿,看了周崇一眼,笑着说:“能得九殿下喜爱,已是文乐之幸,哪儿敢再奢求其他。”

周崇笑眯眯地喝着酒,说:“本宫也这么觉着。”

一老一小的狐狸说着文乐的话,严舟站在周崇身后,时不时替他斟酒。

文乐在宫里也不认识多少人,今日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傅骁玉的同僚,但傅骁玉作为男妻又不能成亲当日出来挨个儿敬酒,于是觉得无趣的官员们一一离去。

送走了最后一拨人连同周崇,文乐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忙了一日,竟是滴水未进。

老夫人招来文乐,看着他红彤彤的脸,说:“没喝多吧?”

一旁的紫琳说道:“老夫人放心,一半酒一半水,紫琳心里有数呢。”

文乐也笑,掀开衣摆,对着老夫人又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暗自叹气,亲自起了身把文乐扶起来。

文乐不肯起,跪行到老夫人跟前,趴在她的膝前,说:“奶奶,孙儿今日也算得成人了。”

老夫人心中酸涩,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祖君、爹娘与兄长,都在边关、南岸,抵抗匈奴和倭寇,抽不出身回来,可怨?”

文乐摇头,说:“不怨。文乐知道,他们替文乐撑着天呢。”

老夫人把文乐额发往后撩了撩,说:“回屋吧,别让骁玉等急了。”

拜过老夫人,文乐往自己院子里走。

思竹在后头紧跟着,瞧着文乐的背影,思竹不由得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思竹是家生子,打从生下来,就跟文乐一块儿长大。文乐去了边关,他也跟着去,与洛桑一同杀匈奴。

那段日子可谓自由。

如今文乐都娶妻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敬畏的少将军,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那个能杀遍了草原狼的少将军。

思竹正想着,刚到院门,一抬头发现文乐不见了。

原来早在自己出神的时候,文乐就使着轻功飞回院落了,谁还跟他似的傻不拉几地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