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I(第19/58页)
因为安东尼此时犯了他的许多个重大错误的第一个。由于两个军团——我相信是马其顿尼亚第四军团和玛尔斯军团——有些摇摆,他处死了三百名军官及士兵。不消说,此举比那些信件更让我们得利。开赴罗马时,这两个军团离开原路去了阿尔巴朗格,传话给屋大维说愿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想,他们并非愤慨于安东尼行为的残酷;军人见惯了残酷与死亡。他们只是不愿将自己交给如此一个行事鲁莽、滥开杀戒的人。
与此同时,屋大维和阿格里帕小获成功,募集到一支初具规模的军队来应对安东尼的威胁。约有三千名持械的士兵(尽管我们的宣传将数目夸大了一倍)投奔到他麾下;还有三千名没有武器的士兵也投效了我们。从三千人当中,屋大维带了很大一部分向罗马进发,其余留给阿格里帕统领,并指派他带兵前往阿雷佐(你会想起那里是我的出生地),一路上尽量再招募些人马。这可怜的军力远不足以和我们的强敌相颉颃,但它多于我们初时拥有的。
屋大维把军队驻扎在罗马城外几里的地方,只带着做他保镖的一小队人马进了城,向元老院和人民表示他愿意为对抗安东尼而效劳;当时大家只知道安东尼在进军罗马,无人能确定他目的何在。但是元老院意见分歧,软弱无能,拒绝了提议;而人民出于迷茫和恐惧,也各执一词。结果,我们费尽代价募集的军队流失四散,在罗马只剩不到一千人,另有几百人跟着阿格里帕向阿雷佐进军(我们觉得也会徒劳无功)。
屋大维向他自己、他的朋友们乃至民众发过誓言,他将会对谋杀他父亲的人复仇。如今安东尼正将军队开拔至罗马,预备前往高卢——(他说)旨在惩办刺杀事件的同谋者迪基姆斯·阿尔比努斯。但我们知道(罗马则惧怕)他真实的目的,那就是将迪基姆斯麾下的高卢军团据为己有。有了那些军团,他会变得不可战胜,世界会像一个无人看守的宝库一样屈服于他掠夺的野心。恺撒为之牺牲的罗马濒临死亡,这便是我们面对的情势。
你看到我们当时的处境么?我们只能防止一个我们自己发誓惩办的罪人受到惩办。出乎意料地,我们面前豁然露出另一个终点——这终点大于复仇,大于我们自己的野心。世界与我们的任务都在眼前自行扩张,我们感到自己望进了一个无底的裂谷。
没有钱,没有民众的支持,没有元老院的授权——我们只能听天由命,等待变化。屋大维带着残余部队撤出罗马郊外,慢慢追随阿格里帕的小队人马去阿雷佐——尽管现在看来,要阻拦甚或拖延安东尼进军高卢的步伐都没有指望。
就在此时安东尼犯了第二个重大错误。
他由于爱慕虚荣、胆大妄为,带着他的军团进了罗马城,人人全副武装。
罗马市民足足有四十年——自从马略和苏拉的屠杀以来——没有见过武装的士兵出现在城墙内了;健在的老人当中,有人记得铺路石上面发黑的血迹,元老院当中,则有人年轻时看见过演讲台上面垒着当时元老的首级,也记得大广场上抛弃的尸体任凭野狗吞噬。
于是过境罗马的安东尼大摇大摆,纵酒寻欢,手下士兵闯进他敌人们的家里抢劫;元老院畏畏缩缩,不敢反对他。
然后,来自阿尔巴朗格的消息传到安东尼耳中:玛尔斯军团变节,投向了我们。据说消息传来时,他喝醉了;反正他的行动像个醉汉。他轻率地召集元老院会议(别忘了他仍是执政官),做了一个很不理智的冗长演说,要求将屋大维宣判为公敌。但是他一席话未完,又一个消息传进城里,元老们在安东尼演说之际就已经窃窃议论起来。马其顿尼亚第四军团继玛尔斯军团之后,宣布效忠屋大维,效忠恺撒的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