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4/5页)
却说孙师长从电话间外离开后,便马上去找了自己的副官,密密嘱咐了一番话。
他这位副官姓焦,倒和廖翰飞有一层特殊关系,原来廖翰飞那位比较早进门的焦姨娘,便是他的亲大姐,靠着这层关系,他虽无甚本事,也混了个副官的职位,捞了不少油水。
现在廖翰飞一死,焦副官等于失了一个靠山,这时候更要靠拢孙师长这另一个靠山,于是得了吩咐,赶紧就到后院来找她大姐,悄悄地问孙旅长和那位鲍姨娘的事。
焦姨娘正是青春将逝,宠爱衰微的年纪,对那些嫩生生娇滴滴的新人自然藏着几分警惕敌意,平日在廖翰飞面前还要装装样子,既然是和亲弟弟私下说话,也就无须掩饰,一听提起鲍姨娘,便冷笑道,「问这干什么?你们男人都一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那小妖精生的一双狐媚眼,背着那死鬼,见男人就甩媚眼,天生的贱货,和姓孙的勾搭上有什么稀奇?」
焦副官说,「照你这口气,恐怕是有这回事了。那孙旅长做这事,大少爷发现了吗?」
焦姨娘说,「我哪知道?你姐姐人老花黄了,他年年讨新人,个个娇嫩得很,会常到我这来吗?不过这死鬼心胸窄得很,下手也毒。你看那秦姨娘,不过和老情人照个面,回来就被他活活折腾死了。也是她瞎了眼,当初要没抛弃白十三少,去做白家少奶奶,能有这下场?偏是不长眼,跟了这死鬼,活着不像人,死得也惨,哎呀呀,你不知道那天他怎么的弄死她,这样阴损造孽,怪不得就遭了报应。那是他拿人家白十三少没奈何,要是有法子,他也一定弄死白十三少。」
焦副官跺脚说,「问你孙旅长,你扯白十三做什么?」
焦姨娘两手一摊说,「我不知道孙旅长怎么着了。反正那死鬼的性子,知道有人碰自己的女人,非闹出人命不可。就算不亲手杀了孙旅长,你想,城外不是打枪吗?子弹乱飞的时候,把偷自己女人的混蛋推出去挡一挡子弹,那总很说得过去。只是孙旅长只有一条命,只能给做一次替死鬼,再来几颗子弹,他自己也就见阎王去了。」
焦副官回去,便去向孙师长报告。他见上司脸色不好,怕他怪自己办事含糊,因此言辞上格外要显出一些分量,好表示自己走一趟是有成绩的,故意将焦姨娘话语里那些问号,都变成了感叹号,听在孙师长耳里,完全就成了一件确凿无疑的事。
孙师长自听了米刘两位同僚的话后,心里早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现在和自己副官调查的回报一印证,更道是有这么回事。想着自己兄弟是被姓廖的害死,自己居然傻子似的,还要替这杀弟仇人拼着性命去报仇,真是悲极气极恨极,把手里的茶杯用力往地上一砸,不言声就往书房去。
偏偏路上被刘师长等人拦住。
刘师长一见他就气愤至极地开口,「老孙,天塌下来了!压舱银没有了!」
便把危开济告诉他们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又说,「老危来的路上,遇上了韩家的人设岗哨,原来韩半山竟忽然回来了。那老不死的,从前就把廖家当眼中钉。后来换了韩旗胜,好不容易拉拢成友军,不料局势又逆转了。我琢磨着打起来,韩半山的屁股准坐到白家那头,这仗就算有大把银钱支持,也打不得。何况连压舱银都没有,谁拼命谁是他娘的傻子?」
带兵的人最怕军心不稳,廖家的军队更是向来以钱财笼络兵士。这些军官离开各自的营地前,多少都有对底下的兵许诺,要让大伙过个肥年,现在知道了实情,都是一肚皮心烦意乱,嚷嚷着要找上头问个清楚。
刘师长说,「我们要找东家问个明白,这次拼着撕破脸,也不能让他含糊过去。虽说他死了一个儿子,正在伤心的时候,然而我们上了战场,可就是死几千几万的事。老孙,你也和我们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