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3页)
五司令便对三人说,「恕我这个主人不周到,要先走了。怀风,我不在,这主人的责任都委托在你身上,安德鲁先生和江先生,你替我招待招待。等我回来,再谢你的辛苦。」
说完,把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挎着武装带就出去了。
五司令虽有宣怀风暂代主人的话,宣怀风又怎会妄自尊大,把这话当真。想着主人不在,自己这些人不好久留,便提出晚上由自己做个东道。
江合宜摇手说,「中午吃了一顿羊排,我还没消化。今晚先放我的肠胃一马,成不成?再说,今天谈到几个事,例如步枪圆头子弹如何改成尖头,我实在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安德鲁也累了一天,说要回医院去。
宣怀风其实藏着心事,也无甚食欲,所以并不勉强,亲自用汽车把两人送走。先送了安德鲁回医院,再送江合宜到他下榻的衡园饭店。
江合宜下了汽车,忽然哎呀一声。
宣怀风问,「怎么了?」
江合宜摸摸自己的脖子,笑道,「刚才不留神,把围巾落下了,不是什么大事。」
宣怀风也恍惚想起来,说,「是了。我走的时候,看见一条白色围巾挂在五司令书房的挂衣架上,本想问一下,偏生当时安德鲁问我一个什么事,我一答话,就把这一茬给忘了。你等等我,我去给你取来。」
江合宜忙摆手,「一件小东西,不值得你跑一趟。不然,以后你再去五司令家时,先帮我收起来,以后见面给我就行了。」
宣怀风答应下来,和他道别。回到汽车上,司机便请示是否回白家。
宣怀风一想到回白家,或许要见白雪岚,就有些说不出的惆怅。他如今,住的人家的家,用的人家的家什,连身前身后,跟的也是人家的护兵。
举目四望,些许酸楚心事,也不知该向谁说。
宣怀风想来想去,吩咐司机,「去五司令家,我朋友有一件东西落在那了。」
司机将汽车又开回五司令宅子。宣怀风到书房里拿了围巾,就打算离开。走到回廊,恰好见到白玉香姐妹和甄秀玲,有说有笑地在前面经过。
宣怀风有些怕和这些娇贵小姐们打交道,身子往廊柱下一躲。偏生甄秀玲眼尖瞧见了,点着名笑道,「宣副官,从来只有躲东道的,怎么你今天却躲起请客的人来了?」
宣怀风被叫破行踪,只好过来,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白玉丽不解地问,「刚才东道和请客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白玉香说,「这是前几日打麻将留下的公案。秀玲吃了宣副官一张好牌,答应了做个东道。她是存心要请客呢。」
白玉丽拍手道,「正好,我前头才说想吃七星斋的八宝鸭。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秀玲,今晚你就做一个八宝鸭东道。」
甄秀玲说,「八宝鸭不算什么。只是宣副官肯赏脸吗?」
宣怀风肠胃里塞满了愁绪,尚不能消解半分,哪有心思吃什么鸭子,忙敷衍说,「实在是忙……」
一语未了,甄秀玲就对白玉丽望了一望,叹气说,「你看,煮熟的鸭子飞了。」
白玉香姐妹见她说得有趣,都笑起来,拿眼睛去瞄宣怀风。
宣怀风不想和她们纠缠,提起手腕看一看手表,假装出一个赶时间的样子,抱歉地说,「对不住,有一件要紧事,上司等着答复,必须赶快办好。今天实在不能奉陪。日后有空,我请三位吃饭做赔罪,成不成?」
白玉香对甄秀玲说,「看来他真的有事,今日姑且放了他,如何?」
甄秀玲很大方地说,「在你家逮到的,你说放,我当然赞成。玉丽,你别瘪嘴了,他不去,我们今晚还是去,不但请你吃八宝鸭子,还请你吃九制馄饨。不过,我有两句话想先和宣副官说。」
白家姐妹看她神色,知道她要说的话,并不想让自己听见,便说去叫人准备车子,携手先往前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