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2/12页)

宣怀风不说话,用手把他乱蹭的下巴往外一拂。

白雪岚在他脸颊上亲一口,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宣怀风只觉一阵香气荡进鼻尖,睁开眼睛,转回头问,「你身上什么味?」

白雪岚往自己身上一嗅,也知道露了行迹,心叫糟糕,脸上笑道,「我说我到花柳胡同玩去了,你信不信?」

宣怀风说,「你家里都翻天了,宋壬蓝胡子带人抓的抓,搜的搜,拷问了一天,还死了一个奸细。你有空到那种地方去玩?」

白雪岚说,「你说对了。如今我就算有那个花花心思,也没那个空。在外头忙了一天,见了几拨人,谁知道从哪蹭来的怪味。我去洗个澡,再清清爽爽地和你说话。」

说着便叫野儿,要她准备洗澡东西。

白雪岚进了浴室,浇湿身上,用肥皂把浑身上下涂一层,半寸不落地揉搓一遍,赶紧跳进大浴桶里。

再把头发也洗一遍,自己嗅嗅身上,绝找不出一丝脂粉气味,才用干毛巾搓着湿头发走出来。往床上一看,竟已空了。

白雪岚一愣,问野儿,「人呢?」

野儿往隔壁一努嘴,「抱着枕头到那边睡去了。」

白雪岚问,「这怎么意思?」

野儿说,「谁叫你一回来就吵得人家不得安生,只好避开你。」

白雪岚皱眉道,「你不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性子。若只因为我吵他睡觉,他只会将就我,绝不会避到另处去。这里头大概有缘故。」

沉吟片刻,问野儿,「他今天是不是和谁生了气?」

野儿说,「他那柔和安静,能和谁生气?」

白雪岚问,「那有没有谁和他生气?」

野儿说,「你昨天为他把大管家都发落了,太太念着他有情有义,又送了参汤过来,如今这宅子里,谁敢和他生气?人家不过要睡个安稳觉,你就想三想四,也太多心了。」

白雪岚想了想,说,「也许我是有些多心,他过去常为这和我生气。」

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到底过不去,他便又往隔壁的房间去。

那房里连壁灯也熄了,屋中幽幽的黑,白雪岚蹑手蹑脚摸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钻进去。宣怀风还是侧睡,脊背对着外头,白雪岚就从后头把手绕在他腰上,还未搂紧,宣怀风就往床里头挪了挪。

白雪岚挪近一点,宣怀风又不作声地往里一挪。

白雪岚心里诧异,这真像在斗气了。然而自己今天,除了染了一点脂粉香,并没有犯什么大错,究竟是何缘故?

若说只为了脂粉香,他显然是闻见之前就不大高兴了。

白雪岚暗里琢磨着,依然缓缓挨近过去。果然,宣怀风又是不作声地往里一挪。

这床才多大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宣怀风已到边了。这边抵着墙,那边紧贴着一个身体火炉般热的白雪岚,他被夹在中间,再也无处可挪。

白雪岚的手轻轻摸到身上,宣怀风抓了那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白雪岚在他耳朵边吹了一口气,低声问,「我究竟哪得罪你了?」

问了两三次,宣怀风才闭着眼睛说,「没有。」

白雪岚问,「没有得罪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这个问题,倒是不好解答。

白雪岚和那位秦小姐相识在前,和宣怀风相爱在后。若要说白雪岚花心多情,便连宣怀风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再又有,那笔记本上「吾爱」二字,并非白雪岚所写,而是秦小姐对白雪岚的心意。一位男子,因为身上诸般优秀,而受着一位女子的爱慕,这男子难道要为此被责怪吗?

宣怀风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怪罪白雪岚的理由,好像所有的不舒服,都是自己心胸狭窄的产物。又正因如此,才更觉不舒服得憋闷。

宣怀风沉默半日,说,「你别多心,我并没有生谁的气。我是因为昨天的事,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所以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