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5页)
三司令心疼道,「臭小子,哄了你老子的枪,又去哄你伯父的枪套!」
大司令倒是不在意,摆手道,「老三,你那手枪是宝贝,我这枪套却不值什么。刚好,省了。」
说着,站起身,把手枪拔出来往桌上一放,真的把武装皮带解了,连着枪套一起递过去,对宣怀风道,「别怪本司令吝啬,这是你干兄弟为你开口讨的。拿这不值钱的东西当见面礼,不要嫌弃。」
宣怀风哪会嫌弃,赶紧双手接了,低声道谢。
白家的听差极伶俐的,见宣怀风敬茶,恐怕两杯热茶不够,早又多准备了几杯上来。宣怀风再接一杯,心里默想着客厅里各人长幼秩序,也不用白雪岚暗示,便到三司令三太太面前跪了。
三司令白天已经受过他一跪,这时稀松许多,随手接过茶来,咕噜喝了一口,叮嘱道,「我那可是一把好枪,你别糟蹋了。」
宣怀风不敢轻忽,正正经经地答了一声,「是。」
三太太喝了茶,脸上矜持地笑一笑,唇微微一动,像是想叮嘱什么,后来却又只是一笑,究竟什么也没说。
倒是白六小姐,欢欢喜喜地接了茶来喝,便说,「我这些年清净惯了,不大爱热闹。今天却不知为什么,很喜欢这样一家子的味道。刚才大嫂说,没有把手镯给干儿当见面礼的,可我到哪找别的去?要是送佛经木鱼,更是不堪。索性俗气一回,就送个没人要的镯子。」
把手上戴的一个晶莹透亮的上等翡翠镯子褪下,递给宣怀风,慈爱地道,「好孩子,你以后总要找媳妇的,这个给你媳妇罢。」
冷宁芳站在她母亲身后,忍不住往白雪岚脸上瞅瞅。白雪岚却没有露出一点不舒服,脸上带着微笑,很自在的样子。
宣怀风道了谢,便把白六小姐的手镯也恭恭敬敬地收了。
大太太道,「可怜这孩子,白天跪了半日,回来又跪半日。快起来罢,别冻着膝盖。」
白雪岚正有些心疼,赶紧把宣怀风扶了起来。
大太太把宣怀风招到跟前,问他,「你和雪岚比,谁年纪长些?」
宣怀风回答说,「总长和我是同一年生,其实差不多的。」
众人一听,便明白他要比白雪岚月分大一点,只是自谦着不肯直说。
三司令想着自己儿子那撒泼恶性,连亲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哪能容一个天外飞来的干哥哥,何况自己认这个干儿子,也只是个半推半就,称呼上满可以含糊过去,便说,「虽然认了干儿,他们毕竟有公务上的关系,哥哥弟弟的混叫,大没有意思。依我看,还是照从前那样叫职务就不错。」
不料白雪岚马上反对起来,笑道,「别说大月分,就是大一天,那也是比我大。他自然是哥哥,我就是弟弟了。以后在衙门里,当着别人,还是总长副官。到了家里人面前,还是按兄弟来叫,才合礼数。」
便不管众人都看着,对着宣怀风,就正儿八经地叫了一声,「哥哥。」
宣怀风应又不是,不应又不是,尴尬得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呓了几个字,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幸而大太太忽又发现他们两人一直站着不好,招呼他们坐下,又使唤听差给他们再沏热茶来,这样一来,才算解了围。
宣怀风总算有了一个座,他实在腼腆极了,又极害怕犯错,抱定了少说少错的打算,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只捧着茶,恭顺地听着众人说话。
白雪岚挥洒自如,哄了各位长辈一轮,又说,「可惜今天人不齐,怎么不见二伯父和五叔?」
大司令说,「他们原在的。你没得到消息吗?天赐受伤了,在医院里呢。老二和老五放心不下,在那里守着。」
白雪岚说,「听是听说了,只不知道伤得严重不严重。」
大太太说,「幸亏那炸药不是专为着对付他的,只是他不凑巧撞上,又有护兵在前头挡着,只损伤了点皮肉。不然,我们岂能这时候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