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第2/3页)

露出很懊恼自责的样子。

冷宁芳见他如此,怕他真错会了,也忘了将矜持的姿态把持住,忙道,「不,你肯邀我,我是说不出的高兴。你看,我高兴得话都说不出了。」

孙副官精神振奋起来,「那我们去罢。」

对她伸出一只胳膊来。

冷宁芳经年受的教育,都是中国式的礼仪,但她十来岁时,也曾被同学撺掇着,偷看过一些外国爱情小说。所以她知道,西方的男女常会挽着胳膊在公众场合里出现,这不但不失礼,反而可说是一种优雅的表现。

因此她只略一犹豫,就咬咬牙,把自己的玉臂也缓缓伸过去,勾住了孙副官的胳膊。

她和孙副官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心里总有些不安,担心过往的人,会给他们异样的眼神。然而一路走到餐厅门口,路过的人,并不如何注意他们。就算有听差站在路边注视他们,也是按照饭店规定的礼节,对他们鞠躬问早安。

仿佛他们手挽着手,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冷宁芳心里不禁暗叹,自己这些年困在姜家堡的四面高墙里,宛如坐了几年大狱,如今释放出来,才知道世界是大不相同了。

两人在餐厅找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子坐下,点了两份西式早餐。

孙副官对这第一次的正式约会,有着认真的态度,格外显示出西方人的绅士风度,不但在拉椅子,点菜单上,照顾得很体贴,还为了让女士感到愉快,把暗中准备的一些风趣言语拿出来。

男人对着自己想讨好的爱人,总是难以关上话匣子的,恨不得把满肚子的话都奉献出来才好。风趣言语挥洒了八九分,又聊起自己在海关总署办差时遇到的一些趣闻。

既然聊起海关总署,又顺其自然,把宣怀风办戒毒院时一些大快人心的事,也说了几件。

冷宁芳听得入神,微笑道,「这样一位青年,怪不得投了十三弟的脾胃。」

顿了一顿,犹豫地说,「眼前只有你在,我才多一句嘴。十三弟那么一个聪明人,这次有些胡闹了。老家这样的情形,他怎么把宣副官带回去?我以为,就算要回老家,也不该把宣副官带着。十三弟是太不能忍耐了,来日方长,难道还舍不得几日暂时的分离吗?」

孙副官沉吟道,「且不说总长能不能忍耐一段日子的分离,就算他可以忍耐罢。可是,他回了老家,却把宣副官放在哪里好呢?」

冷宁芳说,「自然是留在首都。」

孙副官苦笑道,「首都也不是什么善地,总长掌着海关总署,眼红的人很多。至于宣副官主持的那个戒毒院,更是加倍的招惹仇人。总长在首都的时候,尚且有人要对宣副官下手。总长离开首都,他敢把宣副官一个人留下吗?所以你看着总长把宣副官带在身边,像是好不忌惮,由着性子胡闹,其实他是骑在老虎背上,有许多的不得已,只说不出口罢了。」

冷宁芳陪着叹了一口气,「许多事也就如此,外头人看着风光,谁知道个中苦楚。譬如我,从小跟着母亲住在白家,那些听差老妈子,见我吃得好穿得暖,被人冷小姐冷小姐的称呼着,大概以为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姐了。谁知道我实在更宁愿做一个寻常听差家的女儿,只要不受那些冷眼难堪,闲言碎语,哪怕挨饿挨冷,心里也舒坦。」

见她如何,孙副官忙又拿话来安慰,慢慢的,让她脸上重现了笑容。

两人坐在玻璃窗旁,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惬意,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顿早餐,就这样消磨了不知多少时间,竟等于将午餐也一并完成了。

到了十点来钟的样子,宣怀风惺忪睡醒过来,方知大家干耗在饭店里,只等他一个,无论如何再也躺不住,强撑着像个没事人一般,到餐厅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便要求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