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3/8页)
白雪岚朝她看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淡淡道,「瞎了眼的老东西,以为抬出我爷爷来,就能把我吓住?你十三爷是天生的金刚秉性,撒泼天王。惹了我,别说我爷爷,就算我曾爷爷从坟里出来,也护你不住。我先痛痛快快的,在这里收拾一下你们这些渣滓。等我回去,我爷爷要怎么开发我,我痛痛快快的领。」
说着,便叫宋壬,「把这老东西带到一边去,给她喂一口热酒,别让她死了。」
宋壬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中气十足地应一声,也不指挥自己手下的护兵,亲自出马。
吴妈见他凶神恶煞地过来,抓了姜老太太一只胳膊,色厉内荏地朝他大喊,「你要对老太太做什么?她一个刚死了儿子的人,你下得了手?你难道就没有娘生娘养吗?」
宋壬把吴妈小鸡一样地揪住胸口,往地上狠狠一掼,啐一口骂道,「我要有这样白眼狼的娘,那真倒了血霉了!」
把老妇人从人群里扯出来,按在椅子里坐下,顺手拿起席上的一杯酒,捏着她鼻子,就给灌了下去。
姜老太太连声咳嗽,按着胸口,很虚弱愤恨地喘息,「你……你这样欺负一个上年纪的妇人……」
白雪岚轻蔑地笑一笑,不理会她哆哆嗦嗦的言语,目光又往那些跪着的人脸上过去,指着一个,说,「拉出来。」
片刻,指着另一个,说,「拉出来。」
如此点菜一般,轻轻松松地点了二十来个,一律都拉出来,排着跪着一行,像等着审判的犯人一般。
白雪岚也不忙着审问,先问蓝大胡子,「我姐姐呢?」
蓝大胡子说,「小姐在新房里,不知道军长是怎么个打算,我不敢擅自请她出来。」
白雪岚说,「这就请出来吧。」
蓝大胡子赶紧叫了两个兵去请。
不一会,冷宁芳来了,脸色涂着厚厚的脂粉,身上穿着一套大红色新娘喜服。喜事准备仓促,这喜服也不知道在哪个箱子里临时翻出来的,皱皱巴巴,袖口绣的金凤线掉了线,穿在当新娘子的人身上,更显出一分不被在意的酸楚来。
然而冷宁芳如今,对于别人是否在意她,已是完全不在意了,也顾不得什么酸楚,她来到这里,见了白雪岚,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简直要放出重生的光芒来,开口就问,「他呢?他来了吗?」
白雪岚还没说话,孙副官拄着木棍,从后面的护兵里用力挤出半个身子来,激动地回答说,「来了!我一定来的!」
一边说,一边吊着一只胳膊,另一手撑木棍,笃笃地快步过来。
冷宁芳向来是个最矜持守礼数的女子,这时却完全改变了似的,飞一般地迎上去,和他抱住,拿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放声大哭起来。
孙副官一撒手,木棍摔在地上。
他就用没受伤的那只右手,轻轻抚着冷宁芳的脸颊,怜爱地说,「哭吧,你哭吧。今天哭过了,以后,就该快快乐乐地笑了。」
这样一说,冷宁芳更是使劲地哭起来,仿佛那挤压在心头多时的委屈,都要借着眼泪和哭声,江水一样地倾泻给怜爱自己的男人。
宣怀风正感动地看着这一幕,冷不防白雪岚把头靠过来,对着他耳边说,「你平日说我肉麻,看看,这才叫大庭广众之下,放肆的肉麻。」
说完,他把脸转回去,扫视他挑出来的那一排人,开始审问起来,先是说,「你们这些人,我记得清楚,那天都在宴席上,和我的副官争吵,对我副官很无礼的。你们当时把他围起来,是想对他动手?」
这些人哪知道白雪岚这样好记性,当时那么一扫,就把他们的脸都记住了。
现在要抵赖说不在当场,那恐怕是行不通的。
于是,都七嘴八舌地说,「那天在是在的,但万万没有对副官大人动手的意思。我们也就是和副官大人论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