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7/10页)

姜师长最是残忍好杀的,不过宣怀抿上次,揭开了他叔叔姜御医惨死的真相,他倒是欠宣怀抿一个人情,所以只默默坐着。

魏旅长说,「奸细是最可恨的,司令不如把他点了天灯,让所有人都看看,做奸细是怎样的下场。

以后谁想吃里扒外,也掂量掂量自己身上有几斤油。」展司令阴森地咧嘴一笑,说,「好,把这猪狗不足的东西拖出去,绑在院子里点天灯!」

就在此时,外头一个声音,很有震慑力地响起来,「点你妈的灯!」

宣怀抿听见这声音,一颗死灰般的心,骤然燃烧起熊熊大火,猛叫一声,「军长!」

展露昭领着一队心腹马弁,旁若无人地走进厅里。

两旁坐着的人,早有识趣的,站起来让了座位。

展露昭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往厅里巡了一圈,目光冷厉,每个人遇上他目光的人,都慢慢把眼睛垂到脚边的地板上。

展司令看不过去了,拍着扶手说,「臭小子,摆的什么谱?在你叔叔面前,这种花招玩不来!今天你的副官,是我叫人审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就是海关埋伏在我们里头的奸细,你不点他的天灯,难道要点你叔叔我的天灯?!」

展露昭沉下脸说,「叔叔,全广东军,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就算要发落他,也要我亲自发落,轮不到别人动手!」

宣怀抿早激动到浑身颤动,叫了一声军长,挪着膝盖跪到展露昭跟前,抱着他的小腿,只是嚎啕大哭。展露昭皱着眉,把脚抽开,喝骂起来,「瞧你这熊样,真给老子丢脸。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说?」

大家都把目光看着张副官。张副官咳了一声,说,「还是我来向军长报告经过吧。」

他便把前面的事,向展露昭仔细地叙述了一遍。

展露昭听了,半日没有做声。

展司令膝下无子,对于这个侄儿,是异常看重的。

像宣怀抿这种白眼狼,宰一百个,也只是手起刀落的事,但关系到展露昭,展司令就不得不谨慎了些。

在他心目中,实在愿意自己处置得周到些,以免寒了侄儿的心。

所以张副官把事情说完,展司令就作出一副很公正判案的模样,对展露昭问,「你都听清楚了?实在不是我们要趁着你不在,擅自处置你的副官。既然你赶回来了,那很好,就让你来处置。对这样的奸细,我知道你是绝不会轻饶的。」

展露昭冷冷地问,「那个认识白雪岚笔迹的人,站过来。」

老夫子被带到展露昭跟前。这人只是个酸丁,贪图展司令的银子,在广东军做个师爷一类的职位,并没有一点胆气,被展露昭那毒蛇似的目光,阴阴冷冷地一瞥,就吓得袖子就簌簌抖动了。

展露昭问,「那封信,你确定是白雪岚的笔迹?」

老夫子点点头。

展露昭问,「你用你的身家性命担保?」

这一句话的后果,可就严重了,老夫子顿时大为犹豫。

正在踌躇,旁边展司令也瞪了眼睛,威胁说,「老头,你刚才,不会是在消遣本司令来着?」

消遣司令这个罪名,更是不能承担的。

老夫子此时,真是深恨自己,刚才怎么一时发了昏,毛遂自荐认什么笔迹呢?如今是骑上老虎背了。

展露昭又问了一遍,老夫子才咬着牙,又把头重重点了点。

展露昭说,「那好,这封信是白雪岚的亲笔,现在我们就按这样来看。」

他把那封信,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冷冷地说,「我不管什么监视,什么通风报信,什么做贼心虚。我只认准了一个理,宣怀抿和张宣阳之中,必有一个是奸细。」

张宣阳,就是张副官的姓名。

展司令愕然,插了一嘴说,「什么必有一个?我的副官,怎么会是奸细?到这个时候,你难道还不舍得这小婊子?你眼睛瞎了吗?这人证,这物证,你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