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对于季衷寒这话,封戚荒唐地哈了声,反倒更认定了季衷寒在撒谎:“你也有伤在身,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季衷寒侧在枕头上,抓住了封戚的被子:“其实能睡着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总不能是这张小床像沙发吧。” 封戚说。

季衷寒眼睛都快闭上了:“得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成功地让封戚消停下来,他没再听到封戚劝他离开的声音,而是房间的灯变暗,调成了不刺眼的昏黄。

真的要睡时,季衷寒反而清醒了些。他手搭在封戚的被子上,听着封戚的呼吸声,一些话好似比从前更好说出口了。

“第一次发现我妈和封行路的事,说实话真的很崩溃。我不能睡床,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们。”

“我恨她。”

季衷寒没有说她到底是谁,但封戚能听得懂。

“那天……你在我的卧室,对我做出那些事的时候。”

说到这里,封戚的呼吸一下变得很重,他们从来没有好好谈过这件事,而也是时候该说了。

季衷寒:“其实我很讨厌从那种事中享受到快乐的自己,这会让我觉得,我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在同一张床上,为了追求快乐,忘记伦理道德。”

封戚哑声打断他:“别说了。”

季衷寒没如封戚所愿地停下来:“我逃到国外的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才应该生你气。你怎么能对我做出那种事,我们都是男的,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总是梦到你,梦到那个晚上。”

每一次做梦,都会加剧他的自我厌恶。

他与封戚,梅玉玲和封行路,就像解不开的两个死扣,打成了结,缠成一团,无论是从哪头开始理清,都叫人心生抗拒。

那晚他从抗拒到无力的挣扎,由惊慌的推搡到堕落的沉迷。

对封戚来说,那个晚上可能不叫强迫。

而他对性的确恐惧,源于碰见母亲出轨的画面,又经历了与常人完全不同,与同性的经历,他被吓坏了。

渐渐地,他对碰触旁人都感觉到了抗拒,不是因为觉得别人脏,而是觉得他自己脏。

“林鱼说我对你是斯德哥尔摩,所以你才是特殊的。” 季衷寒伸出手,他指尖覆盖在封戚的手背上,探入指缝,与封戚缠在一起。

“其实不是的,再次见面的时候,我根本不怕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了,可是见到以后,才发现……原来我是想你的。”

所以才受不了封戚对他恶劣的态度。

封戚那时每次言语上的攻击,都是实打实地插在季衷寒心上的刀。

重逢后的封戚,看起来过得很好。身边环绕着那么多人,看起来早就把季衷寒给忘了。

最重要的是,封戚对他充满恨意。

季衷寒固执地认为,他不喜欢男人。他有好感的都是女性,又怎么会喜欢上男人。

不喜欢男人,就不会喜欢封戚了。

有些事情已经藏得太久。

那些藏在以往的每个细节与记忆片段里的秘密。

他在乎封戚每一次落泪,每次为谁而伤心。

他饮着奶茶,旁观封戚假装与文沅表白后,再也不愿喝奶茶。

他后来数次一个人走到那条江,踩着柔软的草坪,都能想起封戚几乎要亲上他,却又跟他说喜欢上别人的模样。

他在机场里,抱着那个头盔,心脏剧烈地鼓动着,几乎要追出机场的冲动。

他在再次相见时,他本能地认出了封戚的味道。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突如其来地喜欢上一个人,有的只是被压抑着,无视着,日积月累的情感倾洪。

“那时候你说,如果六年前,就算我发现你来国外找我,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那会他还没有答案,现在却比从前更加清楚地知道,不会有其他的选项,唯独只有这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