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双更合一(第7/8页)

入口醇香,后劲儿却极大。

银止川饮了数坛,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上来了,他蓦然说出这句话时,西淮都不由在身侧微微掐住了手指。

——这实在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换作任何人讲出口,都不免给家族召来大祸。

银止川此时,却只是无所谓笑笑,猛然伸手,去掐西淮的下颌,勾着他的下巴带向自己,轻轻亲吻他冰冷薄凉的唇,然后越来越重,直到将西淮吻得几近窒息,推阻银止川胸口,才蓦然放开。

他像个很恶意的小孩,盯着西淮水光潋滟的唇,问:

“你看,我就是混蛋,是么?谁也限制不了我……谁也不能叫我为他死而后已!”

西淮仍在喘息,银止川简直仿佛一个随时会爆开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捉弄谁一下。

他唇齿都要被银止川吮咬麻了,这人动起手脚来根本没个轻重。

西淮缓了片刻,才道:“我不过是个卖笑求生的小倌,没什么看法。少将军说对,那就是对的好了。”

银止川轻轻哼笑了一声,“你是个卖笑求生的小倌?”

他反问:“但你这个小倌倒是比许多当朝大员都要危险的很。望亭宴上给莫必欢父子下套的人是你罢?”

“……”

西淮一怔,然后随即微微一笑:“你发现了?”

“宴上没有人能写出那首词的人。”

银止川懒懒一笑:“御史台的林昆有此才华,但是不会有此城府深处的手段。其余的多为莫必欢党羽,不可能会作此词来害他。”

当时银止川只觉颇为感兴趣,想知道是谁能作出这样的藏头诗令莫必欢儿子终身不得入仕。

可后来仔细想想,他才惊觉自己身边带了个何等危险、掩藏着锋芒的人物。

“你是个挠起人来颇有些疼的小东西。”

银止川道:“但我不在乎。”

他眯眼,与西淮漆黑的眼睛对视:“因为我也是个很坏的人。”

“——就像我不满‘进则功高盖主,退则辱没门风’,不肯为盛泱的君王提起枪。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驱使我,控制我……!”

西淮看着银止川看似不羁放浪的眼睛。他的瞳仁很黑,放在这夜色中,就像在这黑寂的瞳仁中藏着一头蛰伏欲跃的青龙。

西淮看着这样的银止川,却倏然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悲凉——

他就像一个独行者。

倔强地执拗地对抗着君臣论议,“臣为君死天经地义”的古旧训条。父兄觉得他不谦恭,是家中顽劣的幺子;世人骂他放浪不知忠义。

当然,最痛苦的也许是他的独活。

为家国君主热血以赴的父兄蒙受冤名死了,最叛逆不羁的小儿子却留存于世,孑然一身。

“那后来呢?”

西淮问:“你打开了那把枪匣,你得到了它么?是不是真的拥有了它,就会成为天下众将之首。”

“被我爹没收了。”

银止川笑笑,却不以为意道:“他说我心术不正,不配拥有那把枪。就藏起来了。他说我何时想通,愿为盛泱的疆土生死相赴,再交给我。后来,他们就都死在沧澜了。”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那把枪在哪儿?”

“不知道。”

西淮觉得有些奇异:这样一把世代相传的濯银重枪,谁拥有它,就拥有了天下众兵。代表着绝对的尊荣和权柄,银止川竟然不知道它在哪儿!

“总归也没有我愿意为他提起濯银枪的人。”

银止川漫不经心说:“放在何处,我也并不关心。”

西淮微微无言。

“天色不早了。”

喝完了最后一坛酒,银止川将瓦坛往下随手一扔,问西淮道:“我送你回去么?”

西淮本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才抬首。

他不会轻功,要从这屋顶再下去,也相当不是一件易事,当即道:“多谢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