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冉阿让 第七卷 最后一口苦酒 一 第七重环形天和第八层星宿天①(第6/8页)

“想起了一件事,”珂赛特回答,“我刚才把窗子打开了,有很多小丑到花园里来了。都是些小鸟,不戴面具。今天是斋期开始,可是小鸟不吃斋呀!”

“我告诉你我们在谈生意,去吧,我亲爱的珂赛特,让我们再谈一下,我们在谈数字,你听了会厌烦的。”

“你今天打了一个漂亮的领结,马吕斯。你很爱俏,大人,不,我不会厌烦。”

“我肯定你会厌烦的。”

“不会,因为是你们,我听不懂你们谈的话,但我能听着你们说话,听见心爱的人的声音,就不用去了解说的是什么了。只要能在一起,这就是我的要求。无论如何,我要和你们待在这儿。”

“你是我亲爱的珂赛特!但这件事不行。”

“不行!”

“对。”

“好吧,”珂赛特又说,“我本来有新闻要告诉你们。我本想告诉你们外祖父还在睡觉,姨妈上教堂去了,我父亲割风房间里的烟囱冒着烟,还有妮珂莱特找来了通烟囱的人,还有杜桑和妮珂莱特已吵了一架,妮珂莱特讥笑杜桑是结巴。好吧,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啊!这不行?我也一样,轮到我了,你看吧,先生,我也说:‘不行。’看看哪一个上了当?我求求你,我亲爱的马吕斯,让我和你俩在一起吧!”

“我向你发誓,我们必须单独谈话。”

“那么请问我是一个外人吗?”

冉阿让不开口。

珂赛特转向他:

“首先,父亲,您,我要您来吻我,您在这儿干吗一言不发,不替我说话?谁给了我这样一个父亲?您看我在家中很痛苦。

我的丈夫打我。来吧,马上吻我一下。”

冉阿让走近她。

珂赛特转向马吕斯,

“你,我向你做个鬼脸。”

于是她把额头靠近冉阿让。

冉阿让走近她一步。

珂赛特后退。

“父亲,您的面色惨白,是不是手臂痛?”

“手已经好了。”冉阿让说。

“是不是您没有睡好?”

“不是。”

“您心里发闷?”

“不是。”

“那么就吻我吧,如果您身体健康,睡得好,心里愉快,那我就不责怪您。”

她再把额头伸向他。

冉阿让在这有着天上光彩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您笑笑。”

冉阿让服从了。这是幽灵的微笑。

“现在帮助我来抗拒我的丈夫。”

“珂赛特……”马吕斯说。

“您生气吧,父亲。告诉他我一定要待在这儿。你们尽可以在我面前说话。难道你们觉得我竟这样傻。难道你们说的话竟这样惊人!生意,把钱存入银行,这有什么了不起。男人们要无故制造秘密。我要待在这儿。我今天早晨很美丽,看看我,马吕斯!”

她可爱地耸耸肩,装出一副说不出的逗人的赌气的模样望着马吕斯。两人间好象有电花闪了一下,虽然旁边还有人,但也顾不了了。

“我爱你!”马吕斯说。

“我崇拜你!”珂赛特说。

于是两人不由自主地拥抱起来了。

“现在,”珂赛特一边整理晨衣的一个褶子,撅起胜利的嘴说,“我待在这儿。”

“这可不行,”马吕斯用一种恳求的声调回答道,“我们还有点事要讲完。”

“还不行?”

马吕斯用严肃的语气说:

“说实在话,珂赛特,就是不行。”

“啊!您拿出男子汉的口气来,先生。好吧,我走开。您,父亲,您也不支持我。我的丈夫先生,我的爸爸先生,你们都是暴君。我去告诉外祖父。如果你们认为我回头会向你们屈服,那就错了。我有自尊心,现在我等着你们。你们会发现我不在场你们就会烦闷。我走了,活该。”

她就出去了。

两秒钟后,门又打开了,她鲜艳红润的面容又出现在两扇门里,她向他们大声说:“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