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第2/5页)

慈禧今天跟她一唱一和,把那几个死硬顽固老头狠狠打压了一下,爽是爽到了,现在可有点飘了。

最好文祥文大人赶紧出面,转移一下话题,把她给弄出去……

忽然,哗啦一声,裕盛终于忍无可忍,推开椅子,大步走出屏风。林玉婵来不及站起,他的靴子从眼前踏过,撩她一脸沙。

“太后,”裕盛忍无可忍,躬身奏道,“太后近来听政劳累,有些事宜三思而后行。这么多事——虽然都是小事,但也不能一股脑的交给一个女流!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果您执意要办,那也请在朝臣中择能者办之,而不是……”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下那个搅混水的小寡妇。姿色尚可,眼中乌溜溜透着精明,确实能哄得不少有识之士听她差遣。还那么大野心,还要揽生意,还想左右逢源,还自鸣得意地抛头露面,跟着朝廷办洋务……

跟当今太后一个德性。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他只敢腹诽,脸上半点不敢显,反而又将头埋低了些。

他想起昨天家里那场鸡飞狗跳。他裕盛好好一个理学名家,教出来个不肖子,凡是沾洋字儿的他都爱,还非说喜欢一个新派女商人,气得他拖着老骨头,抄起棍子追得那逆子满院跑。

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了。勾引他儿子宝良,要不是碍着太后,裕盛现在就想叫人,把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乱棍打出去。

裕盛肚里运气的工夫,慈禧吐一口烟,微微冷笑。

“裕大人这是要自己请缨了?——好啊,那我把这些差事委派给你,刚才我要的那些洋货你都记住了?还有美利坚的机器,还有洋人孤儿院的整顿,你不是桃李满天下么?通通给我找人办好——办砸一件,我治你的罪!”

裕盛愣在当场,气得腮肉乱抖。

他是理学名臣、三朝元老、帝师、大学士,在政界和学界都一呼百应,明里暗里给洋务派使了不少绊子。可他麾下那些文人大臣,理学素养个个高出天际,谈儒论经能说上三天三夜,能解释天地间万事万物的一切规律,唯独没有一个会办洋务的。

如今太后故意为难他,问他要不要接管那些跟洋人打交道的破事儿……

这不是看他笑话吗!

但他毕竟老成持重,没有当场掀桌,心平气和地说:“奴才手下并无精于此道之人,不敢妄保。但是,让这个雌儿担此重任,于理不合。她也许是有点小能耐,跟洋人学了些奇技淫巧,但终究非正道中人……”

顿了顿,忽然想起,太后刚才跟小寡妇就“女人当家”之事一唱一和,骂小寡妇等于骂太后,赶紧改口。

“她终究跟太后您不同!”裕盛昂起头,对旁边那个汉人小寡妇正眼不瞧,好像在谈论一朵花儿草儿,“就说一点,她太年轻,迟早再醮,这商号这家业迟早不是她的!现在她能为您办事,以后呢?朝廷办洋务可以,但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能依仗一个连家主都没有的女人!”

一番话铿锵有声,慈禧猛地直起身,几个做美甲的宫女被猛然甩开,工具掉一地,连忙跪下谢罪。

“这家业迟早不是她的”。这指桑骂槐一句话,慈禧还真没法接。

她敢说,大清的家业是她叶赫那拉家的?

迟早要还回爱新觉罗手里的。

文祥和其他几个臣子也战战兢兢地从屏风后出来。文祥略带歉意地朝林玉婵看一眼。

原本只让她当个气氛组,却无端在太后和重臣之间夹作了筏子,但愿她别吓坏了。有他在,今儿总不会让人治她的罪。

林玉婵倒是没失态,只是胸口气结,眼看裕盛把慈禧怼得没话,她忍了又忍,终于插话:“民女没有再醮的打算,我的家业不会易主,望太后信任。”

“闭嘴!”裕盛低声吼道,“让你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