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跳舞吧,洛丽塔(第2/20页)

没错,我是学软件工程的,但总有些东西是“先进”“科技”甚至“和平”都不能给的,那是种乱世的,杀气腾腾的力量,好像是汹涌的江河,一往无前地承载着金戈铁马,承载着枭雄,美人,耀眼的传奇。我没有那种力量,但是苏鹿有,我甘心于做一个平稳的后盾,做一个歌颂者,做一个大水奔流过的堤岸,我不是徐欣那种自不量力的傻×。苏鹿,你就放心地与世界拼杀吧,尽管你最后一定会伤痕累累,但是有我在,你随时可以整装出发,再战江湖。

“你房子的事儿弄得怎么样了。”我不自觉地换了个话题。

“不怎么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月以后我就得搬进去了,但是找不到室友,顾惊云说我不想搬的话可以不用,拉黑就拉黑他不在乎。但是我总不能这么不地道吧,我这就准备到凯莱去贴广告,然后去图书馆挨个人地问你要不要找房子——”她像讲别人的事情一样朝我开心地一笑,“像不像贴吧里的现房兽?”

“这么丢脸的事儿你也想得出来。”我开始佩服她这种豁出来的劲儿了,虽然她提到顾惊云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亮光让我很不爽,“这样吧,”我说,“我正好认识一个女孩儿,在学校宿舍里住得特别惨,什么时候安排你俩见个面,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让她搬进去。”窗外的雨稀稀落落地打进来,“找室友这事不能马虎,别再像上次似的——”

“那个是我的问题,”她用力地涂抹着兰汤一样流动的色彩,“我这段时间确实对思瑶关心不够了,她可能觉得,我冷落了她,我要离开她了。”

“你对一个人一直太好,她就觉得是理所当然。”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瑶那小姑娘就是不懂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苏鹿,你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找一大堆借口,这不行,你会被逼到角落里的。

“你看什么呢?”她把手往我眼前挥了一下,我才发现我的眼睛一直落在她的画板上。

“你这幅画叫什么名啊?”她总能给那些浓烈色彩的画取些古怪的名字。

“《昭阳殿》。”她给气色非凡的夕阳勾上了灰紫色的边,“昭阳第一倾城客,不踏金莲不肯来。”

我哑然失笑。她画上画的竟然是赤壁之战的场景。周公瑾临风而立,他面前是残阳茕火,千帆列炬。那些着火的战船影子倒映在水里,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水中绽开的金莲。

“这诗不是讲东昏侯的潘妃吗?这和周瑜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一直自诩为不懂艺术吗?”苏鹿笑起来,“月底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周瑜为了孙策苦守十年江东基业,也是不负当年总角之好——”

“够了够了,你这腐女。”我用左手扶住额头,想着这都是什么世道。怪不得只有她一个人和简意澄说话。

“对了林家鸿,”她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笔放下,“我得请你吃饭,看在室友的份上这回也一定得请。”

“行啊,”我笑了,“我们去吃蒙古烤鹿肉。”

“不吃!”她像我预想中的一样气急败坏了,“苏鹿不吃鹿肉!”

“我就知道你得请我吃螃蟹,派克街的那家我都吃腻了。”我迟疑了一下,“而且徐欣也总在派克街上出没,你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肯定得大战三百回合。”

“哪儿那么巧啊。”她拉着我出门。“整个西雅图那么多人呢,怎么我就非得和他碰上。”

“等下,”我挣脱开她的手,“我回家开车——”

“林家鸿你买车了——”她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拍着手转着圈儿。“你买车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红色的睡衣在暗沉沉的房间里转成了一袭喷薄欲出的太阳。

“这种事有什么好宣传的。”我无奈地笑笑,“而且听说你买车了,就总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管你借,撞了车就跑得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