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系绊(第7/8页)
弥生今天就没打算退让,反正大家说开了,朝中对她的传闻也不在少数,尤其是王宓跟前,更加没有遮掩的必要。
“外人或者不知道,但是夫子亲口同我说,我想这个总没错了。”说完了没等她开口,抽身坐回美人榻上去,托着茶盏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对了,我早前听说你大兄升了司空,今日太尉府办喜事,他可来了?”
王宓摸不透她要干什么,又因为她那通话气炸了心肺,只干巴巴回了声:“我们府邸离得远,他来不来我不能知道。”
弥生点了点头,“京畿里他官最大又是长兄,想来王家的事都是他做主吧。”一头又笑,“说起来咱们之间也有一段渊源,可惜还没见过他。回头若是来了,还请你引见引见。”
“引荐什么?”慕容琤抱着孩子过来,仍旧放回她怀里。边上人伺候他净手,他拿手巾边擦边道:“包得这么紧,我料着孩子难受。还是松开拿小被子裹起来,多穿几件衣裳也就是了。”
佛生招乳娘来抱消难去喂奶,应道:“九兄真是细心人,原本不是这样的,就因着今天给他办满月,要带出来见人,才特地打了蜡烛包儿的。”
他笑了笑,“我看见他挣,把他两只小手掏出来了,不会冻着吧?”
弥生觑了他一眼,大有嗔怪的意思,“不会带孩子,浑弄什么!”
慕容琤愣了下,脸上仍旧是笑的。佛生怕他下不来台,忙道:“不碍的,屋子里暖和。他身子骨结实,你没瞧见,两只小胳膊像藕节子似的,有劲着呢!当初在娘胎里没少折腾,我看长大了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将来还求阿叔多多提携。”
弥生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黑底白镶绲的蔽膝竟给撑起来了,她奇道:“肚子没见下去,难不成还有一个?”
佛生脸上一红,低声道:“遇着十一殿下的丧事,没来得及裹肚子。现在才开始,收起来怪艰难的。”又凑在她耳边说:“往后你要仔细些,孩子落了地别耽搁,也别怕勒着,勒不坏的。”
弥生发窘,佛生的话恰好被慕容琤听见,他不言声,微微一笑便踅身出门去了。
王宓先头一个人,心里又气又恨,却莫可奈何。好在后来宾客渐多,王公大臣们的家眷都到了场,彼此相熟的人打打岔还能排解一下。
官场上的人最圆融,最懂得做戏。王家虽与谢家交恶,该来往的人情绝不缺席。谢家好歹是太后的娘家,朝堂上争,可以冠冕堂皇说是政见不合;朝堂之下两不来去,私愤的苗头太明显,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所以王家几个在朝为官的都来了,随了礼就进上房参拜太后。一水儿大个子,身长八尺,腰带十围,腆着腰腹和佛生不相上下。
他们齐齐肃拜下去,弥生分不清谁是谁。王宓有了撑腰的,底气霎时就足了,指着中间一位向她介绍:“殿下才刚还问来着,这就是我大兄王潜。”
弥生看过去,王潜五官还算俊秀,只是胖了点,鼻子眉眼大开大合,显得有些浊世气。她点了点头,“陛下常说卿是朝中股肱,咱们两族又是姻亲。以往不得见,今日冲着世子满月来,好歹别客气,多饮几杯方好。”
王潜听了越发稽下去,“臣微末之人蒙殿下垂询,惶恐之至。”
弥生馨馨然一笑,“卿太见外了,若论着辈分来,我当叫你一声阿兄呢。”
王潜说不敢,心里自然记得年初时谈起的婚事。若不是被拒,如今坐在高台上的这位就是他的妻房。可是姻缘太会捉弄人了,那时做主回绝王家求亲的是乐陵王,后来宓儿嫁了他,再后来他们师徒又搅和到了一起。其实捋一捋不难发现里头奥秘,乐陵王和这位无咎太后,早在太后待字时就有了牵搭,各自成婚也许是因为政治目的。现在先帝已经去了,就多个宓儿。这种事不用说,大家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