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第5/9页)
开销是五万里拉(五千日元多一点点)。老实说,吃罢这些若能挺到第二天早上不饿,说便宜我想也未尝不可。鱼相当贵,所以若主菜点肉类,费用要便宜些。
另外——这倒不是饭店菜肴——西西里的冰淇淋妙不可言。里面的水果味简直原汁原味。由于温煦如春,冬天也常在街头摊床上买冰淇淋吃。买冰淇淋时,对方总问“做蛋卷还做面包”。起始一头雾水,面包怎么回事?四下一看,原来不少人把冰淇淋夹进汉堡包大口小口吃。据我所知,虽说世界之大,但如此冰淇淋吃法仅限于西西里人。当然这属于个人喜好,无意一一吹毛求疵。
领略西西里美食也无须跑去饭店。对于自己做饭的人来说,西西里也是无比幸福的地方,因为市场里鱼铺多得不得了,刚出水的鲣鱼、青花鱼、金枪鱼、鱿鱼以及虾、贝等海鲜齐刷刷排开,应有尽有。不光鱼,蔬菜和水果也丰富得无可挑剔。葡萄酒也十二分可口,又便宜。就连对巴勒莫这座城市忍无可忍的我也不得不认为此地出产的食物——惟独食物——出类拔萃。物产应有尽有且出类拔萃的土地绝对少而又少。
南欧跑步情况
在南欧住久的一个不便之处,就是每天很难跑步。这里几乎没有跑步这一习惯,跑步的人也很少见到。在街上跑的,不是逃亡中的抢劫犯(确实有的,这种人),就是快要赶不上一天仅两班的大巴的背包客。所以,我悠悠然在路上奔跑,难免为人侧目,那眼神仿佛在说那小子怎么回事啊,甚至有人止住脚步张着大嘴看得出神。如此倾向越去乡下越明显。跑步或散步这类习惯或概念原本就是都市型文明的产物,而这些少见多怪之人对此全然不晓。
住在米科诺斯期间,基本上是从霍拉港翻过一座山(翻山相当吃力),一直跑到岛另一侧的海滩。因是冬天旅游淡季,没几个人。迎面错过的不外乎骑驴翻山来卖菜的中年妇女或农夫。冬日的米科诺斯风极大,在坡路甚至险些被吹回来。在此岛跑时被叫住几次——他们根本搞不明白我为何特意跑着翻山越岭,所以把我叫住,问道:“喂,你这人,干嘛那么跑啊?”希腊人不但得闲,好奇心也强。
一天把我叫住的,是两个黑衣服中年妇女和一个戴帽子的五十光景男人,男人牵着驴,三人都像是普通百姓,晒得黑黑的,手脚粗壮。三人正站在小农舍门前聊天,我跑近时,他们停止交谈,照例点头、张嘴,怔怔看我。我察觉不妙,果然被其叫住,而且是在我跑出五十米远时从背后叫道:“喂,年轻人,这边来!”
英语虽很蹩脚,但毕竟是英语。得得,谁是年轻人啊——我嘟嘟囔囔退了回来。
“你好!”我寒暄。
“你好!”男子应道。
“你好!”“你好!”两个中年妇女开口。一个戴着似乎度数很大的近视镜,胖得大象一般。两人都十分警觉地定睛注视我的跑步鞋和T恤,像是说对此人马虎不得。
“呃——,你为什么在这条路上跑呢?”男子问。男子似乎担任发言人角色。
“因为喜欢跑。”我回答。同样的问话不知反复多少次了,这点儿希腊语早已倒背如流。
“那么就是说,”男子摸着腮胡继续问,“不是因为有事才跑的喽?”
“没什么事。”
三人对视一下,就我说的讨论一阵子。这时间里我或揩汗或观望周围景致,大体如此。风大,汗一凉就感冒,一心想跑。但话没说完,别无他法。
“往下跑去哪里?”男子接着盘查。
“超级天堂海滩。”我答道。
“那里够远的。”
“是啊,那倒是。”
“一直跑去?”
“所以说喜欢跑步嘛。”
“何苦非跑到海滩不可呢?”胖的那个中年妇女从旁插嘴。我心里叫苦,也许因为自己的希腊语不三不四,意思根本没有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