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结契(第3/5页)

留在陈家那几年,对方用温柔织茧,将他网覆其中。

结契大典那日,他换上繁复的星辰羽衣,与对方共拜过三生石,将精血滴于魂玉之上。

大典一直进行到深夜。

耀目星光徜徉头顶,璀璨银河倾泻而下。

观星台上,他们交杯共饮。

陈微远握着他的手,温柔在他耳边,对他说:“云澜,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他轻声道:“亦是我一生之幸。”

他以为自己能够与对方一直执手相牵。

可最后对方却将他炼成炉鼎,如同礼物般用箱子包装起来,送入魔门之中。

而他以为的那枚意味着道侣结契、性命相依的魂玉……却不过只是对方一场精心设下的骗局。

而第二次,是与魔尊。

那是场无比盛大的婚宴。

魔尊将结契大典的消息昭告了整个修行界,红绸铺满整个魔宫,宾客如潮而来。

婚宴之前,他裹着艳红的嫁衣端坐镜前,长发高挽,缀满了珠钗,侧身看着红烛燃烧,烛泪一滴滴流淌蜿蜒。

魔尊走进房中。

他没有再穿那身黑袍,而是换上了大红的喜服,衬得那张厉鬼面具,也少了几分狰狞。

魔尊靠近他,沙哑问:“马上就是我们大喜之时,澜儿,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不回应。

魔尊:“怎么,你还在闹脾气,怪我之前那样对你?”

红烛火光昏暗,房间中的阴影开始微微扭曲。

魔尊声音愈发低沉,伸手捏住他下颚,沉沉问:“澜儿,我之前问你的问题,真就那么难以回答么?”

他仍不说话。

魔尊俯身拥住他身体,勉强令声音柔和几分,哄劝道:“仙长,乖乖唤我一声夫君,成亲之后,我不会再逼你。”

这样靠近的距离。

他仿佛忽然被惊醒,藏在衣袖中的利刃骤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刺入对方身体。

鲜血流出,利刃上的反光倒映出对方眼中震怒。

无穷无尽漆黑的阴影,如潮水般从房间四处蔓延而来。

“好极,”他听到魔尊骤然冰寒的声音,“现在本尊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

红色嫁衣被撕裂,无数阴影将他覆盖,缠绕,拉扯。

他空洞睁大眼,人偶般任由对方摆弄。

对方有血滴在他身上,滚烫。

而更炙热的,是对方身体。

他像是下一瞬便要被对方撕碎,却又马上被用尽全力地拥紧。

那力道仿佛要把他彻彻底底揉入骨血,要他与对方一起同坠深渊,尸骨成泥。

那场婚宴,最终到底没有进行下去。

叶云澜长睫低垂。

便听身旁沈殊问道:“那师尊……为何不打算找道侣?”

叶云澜沉默了会,答:“因为现在为师已不需要了。”

沈殊不太懂自家师尊的意思。

也依旧不太明白,道侣对修行者而言,到底意味什么。

他只觉得有点烦闷。

从方才看见那道貌岸然的师伯对自己师尊大献殷勤的时候,就开始烦闷。

他费尽心思才靠近这人身边,成为这人徒弟。

人人都说,除了道侣,师徒已是修真界之中最为亲密的关系。

——除了道侣。

这人说现在不需要道侣,那以后呢?

毕竟以后的事,都是说不得准的。

沈殊忽然有一个大胆想法。

如果他和师尊,既是师徒又是道侣的话……

是不是就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为亲密的人,再没有人可以再把他们分开?

这念头一生,便如野火燎原于他心底。

再难消去。

——悬壶峰。

雪白帘幕之下,容峰主坐在桌边,正在给容染的手臂上药。

他将静心调配的药物敷在创口,容染蹙眉发出一声痛哼,容峰主便道:“这生肌散确实是有点痛苦。且忍耐,这样子伤好时候,才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