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说隧道通向城市童年(第5/6页)
和鱼凫古城的消失一样,杜宇朝末期也遇到了大洪水的侵袭,被洪水肆虐以及治水一直是古蜀历史中重要的主题,而治水问题的妥善解决又奠定了内陆农业文明的先决条件。开明善治水而成就了他的光荣,故代杜宇而称帝,从而使得杜宇败逃进青城山。而开明称帝后并没有立即将都邑定于一地,这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当时成都平原河网湖沼密布,随着人口的增加必须扩展耕地,需要有一个辗转迁徙治水的过程。与此同时,成都又成了郫县、新都与广都三地之间进行频繁物质交换和商业贸易的中转站,其商业地位凸显出来,正所谓一年成聚(市),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于是自鳖灵至开明五世止,虽然屡屡徙治,从郫县徙治新都,接着向南慢慢拓展至广都,最终在开明九世又折返成都。因而终开明王朝之世,就呈现出新都、广都、成都这样一条迁徙、治水、择都的弧形路线。本来治水完毕就该顺理成章地徙治成都,但偏偏还要传说开明九世做了个奇怪的梦才正始徙居成都,仿佛这样才能唬人,“梦廓移,乃徙治成都”。徙治之所在今成都上南大街的赤里街,所谓赤里就是彼时的成都还有郭(自然不是以后建城加瓮之郭)无城,亦即只在四街尽头有阙门,而无城垣。或许可以据此反过来证明,三星堆祭祀坑及其城墙,只是搞宗教活动时所用的场所。
开明王朝虽存十二代,除了遗存的武担山有文人墨客的吟咏外——如王勃《游五担山序》、宋京《武担》诗等——其他鲜有保留下来的。《华阳国志》里说:“九世有开明帝,始立宗庙,以酒曰醴,乐曰荆,人尚赤,帝称王。”可以想见,由于在开明九世之前,就与中原有频密的交通,才可能使开明九世定都成都并进行深度开发时,学会中原的礼仪制度和五行哲学。换言之,开明王朝在未被秦国武力灭亡以前早已被更先进的中原发达文化及其相应的文物典章制度部分征服,其必将灭亡的命运是注定了的,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公元前387年,蜀王开明到其疆域领地北端汉、褒之地亦即今日汉中的一个山谷里打猎,巧遇其敌手秦惠王,秦惠王送给蜀王金一笥,但蜀王不把其当回事,“物化为土”。如此轻蔑的举动,自然令秦惠王愤怒无比,但秦惠王手下的马屁精们却说,大王息怒,您将从此拥有蜀地,使得秦惠王转怒为喜。果然,几十年后,张狂的蜀王越来越昏庸腐败,不特如此,他还与巴国构兵,兄弟阋墙。巴蜀攻战的机会,正是他人得益的时候,公元前316年的秋天,秦大夫张仪、司马错、都尉墨等率军从金牛道伐蜀,从古南郑(汉中)经勉县西南烈金坝,旋即又入宁强东北的五丁峡亦即金牛峡,然后再经七盘关、龙门阁和明月峡的古栈道入葭萌(广元昭化),开明十二世亲自率军到葭萌抵抗,却依然不堪一击,因而秦军长驱直入,乘胜追击,经剑门、柳池驿、武连驿、梓潼送险亭、五妇岭、石牛铺,一举夺下成都。同年十月蜀亡,蜀王开明十二世被秦军害于武阳。古蜀的历史由此结束其比较封闭的自我发展时期,成都翻开了新的篇章。
秦虽灭古蜀,杀了开明十二世,在海窝子抓住了他的儿子,但大批的古蜀人向南逃奔,不依附秦国,势力还很强大,实在是秦国要巩固平蜀成果的隐忧。在基本平蜀的基础上,要彻底平蜀、扫荡开明王朝剩余势力,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要真正巩固平蜀成果,加强秦国对蜀地的控制,就必须将秦灭之他国如赵国、齐国的富人豪强迁徙过来,充实逃亡蜀人的空白,既可削弱像赵国、齐国这样的大国经济和豪强势力,如临邛大的如卓氏家族、程郑家族等,同时还可改变留居下来的蜀人的比例,真可谓一箭双雕,否则对秦国统辖蜀地十分不利。而大批迁人入蜀,就必须筑城而居,便于统一管理,同时有效地阻止开明王朝残余势力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