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问君何事轻离别(第7/12页)

她就在他身后,那样目光楚楚地看着他,他却不能回头。因为他的身上承载了太多太多,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人生。

“那时年少轻狂——”聂卓扬抬手握住门把手,微微一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就别太认真了。”

那浅淡的声音,无所谓的语气,仿佛一把利刃,穿透耳膜,插在唐潇潇的心上。

别太认真?那是因为他有游戏人生的资本!所以他左拥右抱却声称没有女朋友,所以他时隔多年又来招惹她,陪她喝酒,唱歌给她听,还借醉吻了她!

而她更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撞过南墙也不知回头。

早早退休,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环游世界?那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而不是他的。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候机室的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寒风。唐潇潇看着聂卓扬头也不回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默默滑落下来。这就是飞鸟与鱼的距离吧,一个永远在天空翱翔,一个永远深潜海底。唐潇潇擦干眼泪,抬头向窗外望去。外面已经墨黑一片,只有跑道灯整齐地排成两列,静静地等待着游子归家,抑或是再一次的离别。

傍晚的天色阴沉,唐潇潇站在塔台前面,一边等着回去的机场大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Thunderstorm ahead,climbing to 10000m toavoidthestorm.(前方有雷雨,上升到一万米避开雷雨。)You are not approved to avoid the thunderstorm to theright,reason fire area.(不同意向右方绕飞雷雨因有炮击区。)”

林宇凡已经去了美国治腿伤,而聂卓扬最近也十分忙碌,只偶尔在波道中能听见他的声音。唐潇潇仰起头,闭了闭眼,原来,即使看不见,心中仍会痛。既然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就果断免疫吧。她已决定排除一切杂念,全力以赴备战管制员大赛,第一个目标就是闯过初赛!虽说压力就是动力,可这几天,她的心情就像这乌云压顶的天气一般,轻松不起来。像她这种才两年的新丁,在这次初赛里算是唯一一个。“黑马?不要变成落汤鸡才好。”唐潇潇再次看了看天。英语向来是她的弱项,尤其是口语和听力。遇上母语是英语的机组还好,最怕那些有口音的飞行员。唐潇潇见习时遇到个阿拉伯的飞行员,那英语说得简直把舌头都拧成了麻花,她是一个词也没听懂。听说这次大赛,英语环节有专人模拟各国口音的英语,每次她一想到这个就头痛欲裂。

仿佛应景似的,一道闪电撕开了天幕,随即雷声轰动,暴雨倾盆而下。唐潇潇没带伞,今天出来晚了,也没有同行的同事,可恨这候车点竟然连个遮雨棚也没有,她只得把背包举到头顶,有点犹豫是向前冲进候机楼,还是退回塔台去。

这时,雨幕中一辆路过的车停了下来,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扬声叫道:“唐潇潇!”

唐潇潇跑了一步,看清里面的人时,不由得一愣:“陈主任?”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陈凌眉头微皱。

唐潇潇不好再拒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好。

陈凌也发现了她的局促,打开了音响:“坐我的车很闷吧?我车上就只有这些老歌,要不然就是些钢琴曲了。”

其实他不过四十多岁,属于局里年轻有为的少壮派,这两年风头正盛,尤其是最近高层人事变动,听说他是最年轻的副局长候选人之一。

“钢琴曲很好,开车听快歌容易超速。”唐潇潇笑了笑,和陈凌从车载音乐聊到开车安全,再聊到工作安全,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自上次飞机油量不足事件之后,陈凌对她似乎多了几分留意。而她自己,也有意无意地留心起陈凌的事情来,知道他因为夫人身体不好需要疗养,所以一直都是住在郊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