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康熙初年的武术世界与政治版图(1662年—1674年)(第2/7页)

另一项成就是和反清的知识分子建立了同盟。南方的一些著名知识分子,譬如顾炎武(1613年—1689年)、黄宗羲(1610年—1695年)和吕留良(1629年—1683年),一直都以遗民的身份计划复兴明朝。在1663年的庄廷鑨明史案(见下节)后,鳌拜派遣亲信对顾炎武等人进行监视和抓捕,这一行动被天地会发现,陈永华解救了他们,此后,天地会获得了他们的衷心支持。顾炎武等人一直奔走四方,在知识分子中扩展天地会的影响力。238

在清代初期,门派政治早已成了明日黄花。武当和少林已经各自为政,往来不多。武当派的云鹤修士和云雁修士正为真武观的归属而激烈地内斗着,对此外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嵩山少林由精明的晦聪方丈执掌,不仅和南少林的反清武术家们保持距离,而且和世祖的佛教导师玉林琇有密切联系。华山派方面,穆人清将赌注完全压在李自成一边,事后证明是完全错误的。他也因此引咎退隐,在几年后就去世了,掌门人由大弟子黄真担任,但并无多少权威。他的同学归辛树甚至根本不接受他的任何命令。其他许多传统门派,譬如昆仑和峨嵋,已经只有武术流派的意义,而不可能再作为政治实体出现。它们培养的武术家们也被一个个帮会或会党所吸纳。

因此,在新建立的天地会与古老的丐帮结盟,以及争取到遗民知识分子的支持后,武术世界的新主流势力几乎完全成为帮会导向的。并且随着丐帮的日渐萎缩,天地会占了主导地位。这一伟大的帮会,及其各种变体将在此后的两个多世纪中与满洲人缔造的征服帝国进行不懈的抗争。

鳌拜的专权;庄廷鑨与苏克萨哈案

当清圣祖玄烨在康熙元年即1662年即位时,清帝国所面临的形势看上去是令人鼓舞的。经过十八年的漫长战争,南明的势力已经被扫除殆尽,永历帝被生俘后处死,而一向是麻烦的郑成功也死于海外的遥远岛屿。各地猖獗的叛乱分子一一销声匿迹,和平的时代似乎已经降临。

然而这只不过是表面的现象。帝国在深层结构上依然矛盾重重。在满洲和汉族人之间的仇恨只是被压制了,却从未消失。民间新生的天地会组织正悄无声息地在各个省份生长蔓延,筹划着下一次暴动。在帝国内部,十多年来对南明政权的战争催生出了若干手握重兵的汉族王侯,主要是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广东广西的平南王尚可喜和福建的靖南王耿继茂。他们都曾是明朝时期的武将或其子嗣,和满洲的统治者之间相互猜疑。而诸多南方省份就控制在这些军阀的手上,中央政府对这些省份的管理往往不得不通过委托他们来进行。只要他们愿意,帝国的南端领土几乎可以立刻脱离北京政府的控制。

在北方,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敌人:来自莫斯科的双头鹰与中国龙第一次面对面接触了。成吉思汗的子孙对俄罗斯的统治已经在十六世纪终结,在“雷帝”伊凡四世时期(1530年—1584年),俄罗斯人建立了自己的铁血帝国,随后越过乌拉尔山脉向远东扩张。在17世纪50年代一群哥萨克骑兵侵入黑龙江流域,被清军击退。但不久后他们卷土重来,在1665年左右占领了雅克萨,修建城堡,命名为阿尔巴津。以此为基地,俄国人对满洲和更南方的中国本部虎视眈眈。在中国,蒙古人西征的往事已经被遗忘,没有人知道这些红头发和白皮肤的怪人来自何方,中国人怀着恐惧,以谐音称呼他们为“罗刹鬼”。

帝国的西部边疆也并不太平。虽然在东部的蒙古人已经归附清朝统治,但在西部的新疆地带,仍有被称为卫拉特人的蒙古部落在清朝的势力之外。其中的一支准噶尔部在17世纪30年代迅速壮大起来,将天山南北纳入自己的控制,建立了准噶尔汗国。由于虔信西藏佛教,准噶尔和西藏的格鲁派喇嘛之间往来密切,逐渐结成紧密的政治联盟。准噶尔汗王们梦想着夺回蒙古故土,对于新崛起的清朝态度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