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凡尼的房间》连接(第2/4页)

我记下了尽可能多的诗句。

在下一周还书的时候,我再次错过了洛克小姐和她著名的布朗尼。不过我再次发现了小推车上的一本书。

我希望自己能够回想起那本书的名字,不过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能记得的是下一次我去图书馆的时候终于碰到了洛克小姐。那次交谈比我们往常的谈话时间都要长,而且从那次起,我开始告诉她自己在读哪些书,通常是小推车上的书。但是她从没有承认特意为我在小推车上留下书籍。我们交谈时,她会推荐书给我。不过这些书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建议很多孩子去读,同时也是我这年纪的大多数学生可能喜欢的书。但是我在小推车上发现的书却与之不同。我相信,这些书是面对我直接讲述的。其中的一些通常不会推荐给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读于寄宿学校的年轻男子。伊夫林·沃(Evelyn Waugh),伊夫林(Evelyn)的哥哥的作品《青春织机》(The Loom of Youth )就是其中之一。作品描述了英国公立学校的一次同性恋丑闻,主人公的名字就叫Evelyn。这些书中还有诗集,都是很容易找到但是却不是像弗罗斯特(Frost)、卡明斯(E.E.Cummings)那种每个人都在读的诗,而是查尔迪(Ciardi)、玛丽安·摩尔(Marianne Moore)以及希尔达·杜利特尔(H.D.)的作品。有一次,竟然是被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解放女性奉为改变人生的《圣经》的《我们的身体,我们自己》(Our Bodies,Ourselves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那不是专门留给我的。

这些书成了我正式课程之外的功课,并没有一条明确的线索贯穿其中,并没有按照流派和历史时期的顺序出现。但是我相信所有的书(Our Bodies,Ourselves 除外)都是只为我一个人挑选的。

当然,洛克小姐那时一定已经发现我是同性恋,而我也刚刚在不久前才向自己完全承认这一点。除了同性恋男孩,没有人会痴迷地反复阅读The Dark at the Top of the Stairs 和William Inge的剧作中的独白,甚至没有人会阅读那个题材的任何戏剧。尤其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圣公会寄宿学校。除了同性恋男孩,没有人会尝试阅读沃尔特·佩特(Walter Pater)的作品《享乐主义者马利乌斯》(Marius the Epicurean )。这本书单调乏味,很难想象现如今还会有人能读完。我之所以知道这本书也是因为我那时开始阅读关于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的所有作品,包括维维安·霍兰(Vyvyan Holland)写的《奥斯卡·王尔德之子》(Son of Oscar Wilde )。维维安是奥斯卡两个儿子中的弟弟,在父亲被捕后逃到了欧洲大陆。《享乐主义者马里乌斯》(又译《伊壁鸠鲁信徒马利乌斯》)是王尔德深深喜爱的一部作品,它的作者是一位对其有深远影响的教授。因此我也读了这本书。

但是,不得不再次强调,当时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因此我没有跟任何人谈论过王尔德,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是同性恋。洛克小姐也没有提到过,她只是把书留给我。

最后,她把戈尔·维达尔(Gore Vidal)的同性恋小说《城市与支柱》(The City and the Pillar )和詹姆斯·鲍德温(James Baldwin)的小说《乔凡尼的房间》留给了我。《乔凡尼的房间》写于1956年,描述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他们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意大利人。小说以名为大卫的美国人为第一人称进行讲述。在乔凡尼因谋杀被处以死刑的前夜,大卫以闪回的方式讲述了这个关于爱、背叛和嫉妒的故事。书名中的房间是乔凡尼在巴黎拥有的一个仅有一间房间的公寓,在那儿他和大卫曾经幸福地生活过。

看这本书时我为乔凡尼和大卫失声痛哭。我是个戏剧化的人。也许这就是我的本性,也许这也和那些在学校图书馆度过的阅读威廉·英奇和奥斯卡·王尔德的作品,以及田纳西·威廉斯的戏剧的下午有关。但是即便在我沉醉于书中的情节时,我仍意识到除了都是同性恋,我的生活与书中的人物或书的作者都没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