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幸福一直停留在那个地方(第8/11页)

“你准备怎么办?”

“叫他把手剁了,滚到这里来谢罪。”

“朱家怎么会肯?”朱安槐是没什么本事,可惜他是辉沪三代的心头肉,朱家怎么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否则代价很惨。”

“你……”季英松知道厉择良不是那种人,但是也真的很怕他为了写意一时冲动,因为保不准里面躺的那个人有什么闪失,他做出些偏激的事情出来。

厉择良冷笑,“英松,这个世界上杀人的办法多的是,拿钱请人去索命放血这类是最蠢的,我还不想做。”

季英松听了不再多说,他知道厉择良已经成竹在胸,是铁定要拿朱安槐泄愤了。

那么冷酷的一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刚才凌厉的气魄全然不见了。他将刚才季英松带来的日用品放在床头,又看着写意。

她的唇抿得紧紧的,可见做着梦,睡得极不安生。他替她掖了掖被子,却不想她却喃喃地冒出一句呓语:“阿衍……”

这两个字像个烙印,渐渐沁透心肺,他的胸口顿时觉得微微一暖,惹得嘴角泛起淡笑。

“写意,疼不疼?”即使知道她肯定听不到,他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

输液管里的药水似乎滴得有些快,他伸手一摸,她那永远热乎乎的手却有些凉。他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将那只手轻轻捂在掌中。

就这样,守了一夜。

一大早,已经陆陆续续地有护士医生来交接班。厉择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写意已经醒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窗外的树叶出神。

很多年前也是这个情景,他们说她很多人和事情都不记得了,他却不信。他挣扎着去那家医院看她。她也是那么静静地坐在医院花园的一角,发呆似的看着树上的叶子。

她大概仰久了,脖子酸,垂下头来,目光流过他的脸庞,不见丝毫停顿。稍过片刻后,她又掉头去看轮椅上的他,偷偷地对旁边的护士说:“那位先生的腿没有了吗?”

“大概是吧。”护士说。

“好可惜,难得见到那么英俊的东方人。”她默默地点点头,出于礼貌,不再盯着他看。

那个时候,她病得很严重,时常神情恍惚,前一秒钟做过什么事情都会不记得,所以她忘记了,其实车祸后他们也见过的。

厉择良的关门声惊动了靠在床上发呆的写意,她闻声看过来,瞧见厉择良后,眯眼一笑,“阿衍。”

“嗯,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就怕她摔出什么毛病来。

“有啊。”她说。

“哪儿?”他警觉地问。

“我肚子饿。”她笑。

“季英松一会儿就带早点来了。”

“我想喝你做的粥。”她撒娇,“香香甜甜的荷叶粥啊,上周我肚子疼你熬给我吃的那种,你说下一次吃,可以放薄荷叶来试试。”

听得旁边替她换药的护士都忍不住微笑。

写意当着陌生人的面这么说他,使他反倒有些窘迫,于是,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

做完CT出来,路过其他病房,她在走廊上就听见有人冲着电话大声喊:“抛,抛,今天一开市就一定要替我出货。”声音一点也不冷静。

“大家都被股票整疯了?”她狐疑地说。

“你应该庆幸你没买,不然我就该到公寓楼下收尸了。”他说。

“估计你也赔了不少,厉兄,看来你这人看得开,心脏也蛮强劲的嘛。”她哈哈大笑。

“我不只心脏,还有个地方也很强。”他淡淡地说。

“……”

写意沉默了下,张望四周有没有人偷听,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一肚子坏水呢。

果真,三句话不离本行。

“你好坏。”她说。

“我说错什么了?”

“坏人,就知道想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