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情感上和记忆中的真实(第4/11页)

每当大芳把老松的钱财付给私人侦探,来调查老松的时候,就感到无比快意,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虽然调查来的结果,让大芳触目惊心,大芳还是觉出痛苦中的快感。痛苦和痛快这两个词都有个“痛”字,可见它们一脉相承。真正的痛苦和真正的快乐有一种骨子里的近似,如果体会不到这一点,你就既没有尝过深仇大恨也不曾刻骨铭心地痛快过。

茶小姐以前是老板的地下情人,人称“金丝鸟”的那种女人。后来老板将她抛弃,万般无奈之下暂在茶楼栖身,以寻觅另外的鸟笼。老松喝茶的时候,已被茶小姐囊括在备选名单之内,于是有了令人唏嘘的家世,于是被老松请回家中。

当大芳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把一张男女合影的照片放在老松面前的时候,老松说:“谁?”

大芳假装轻描淡写地问:“这么快就不认识了?你的记性好像不是这么差嘛!”

老松仔细端详,照片上是盛装的男人和妖艳的女人。老松说:“这个男人我好像见过,是个小老板。前两年生意做得不错,后来破产了。你认识他?”

大芳说:“我不认识他。”

老松有些不快,说:“你不认识人家,拿人家两口子的照片干什么?”

大芳说:“你还能看出人家是两口子?”

老松说:“不是两口子就是野鸳鸯。反正是那种关系。”

大芳说:“好眼力。你再看看这只雌鸳鸯。”

老松看了看,脸色就变了。说:“你真卑鄙!”

大芳跳着脚叫起来说:“是你卑鄙还是我卑鄙?这就是你说的纯净如水的茶小姐!”

老松说:“你从哪里拿到的?”

大芳说:“我雇佣了私家侦探,人家搞到的。”

老松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说了永不再犯?”

大芳说:“我也是闲来无事,自寻开心。一个闯入我家的人,我能不把她搞明白吗?”

老松拿起照片,把它一缕一缕地撕开。相纸比一般的纸要柔韧,老松撕得很用气力,以示决心。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被相片擦亮了眼睛的老松变得安分守己,对失去了盲肠和胆囊的老婆呵护备至。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芳百无聊赖。一天在家中自制面膜的时候,门铃响了,一位中年女子出现在面前。面容清俊体态苗条,眉目间有淡淡忧郁。

“您是松太太吧?我是松书记的办公室主任。叫阿枫。”女子很得体地自我介绍。

大芳不愿意被人称为太太,虽然她没有了自己的工作,但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很矜持地说:“我是大芳。你是主任,我怎么没见过你?”

阿枫说:“我是刚刚调过来的。今天有人送了台湾的莲雾果过来,松书记出差在外,我把他那份早点儿给您送来。这果子很娇嫩,我怕别人手重,就自己来了。我在松书记下面工作,到您这里来认个门,是迟早要做的事。”

一番话细雨和风滴水不漏,不卑不亢温柔得体,大芳听得十分受用,就说:“欢迎欢迎,到屋里来坐坐吧。”

阿枫说:“打扰了。”款款地走进门来。闻到清香的味道,说:“是什么如此好闻?”

大芳说:“我把各种水果切碎了,自制面膜。”

阿枫说:“怪不得大芳姐看起来如此年轻,您和松书记真是郎才女貌啊。”

大芳说:“我也是闲得无事,自制的面膜比街上美容店的要干净,还不含激素,用着放心。”

阿枫环视四周说:“这样一个有品位的家,都是大姐一手打理,有这样贤妻,松书记真是好福气。”

大芳心中冷笑,面上当然不能露出来,就把话题引开,说:“阿枫,你家中一定也是很讲究的,一看你这个人就精明利落。”

不想阿枫脸色转暗,说:“大姐,不瞒您说,我是个苦命的人。我爱人是我的大学同学,当时多少人追求我,我都没有答应,看上他的老实厚道。没想到,他却是个短命的人,去年年初得了胃癌,人都说癌症现在也不全是不治之症,有好多人都能治好,就是带癌生存也能挨上好多年。可我先生没这个好运气,手术做完之后一个月就复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缓过气来,到了年底人就没了,撇下我和才十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