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人在充满檀香味道的房间里哭泣(第4/7页)

至于地板,贺顿挑选了一种最普通的强化木地板。柏万福时不时地也参与意见。

“你知道强化木地板是什么玩意吗?”柏万福满脸不屑。

贺顿说:“你好像挺看不起它?”

柏万福说:“那是。它骨子里其实就是在塑料上糊了一层纸,纸上又抹了点耐磨的涂料。档次特低。”

贺顿说:“谢谢夸奖。”

柏万福纳闷,说:“我没夸你。”

贺顿说:“你笑话强化木地板,好像心理所档次挺高,它配不上?”

柏万福说:“你干的事,我总觉得特高级。”

贺顿说:“我倒是乐意用红木地板,可没那么多钱,高不起来。”

柏万福说:“那你到底有多少钱?”

贺顿说:“刺探我诊所的商业秘密?”

柏万福说:“咱俩都是两口子了,你还这么防着我?没准我还能给你帮点忙呢。”

贺顿想起柏万福把保险赔偿金都留给自己的事,虽说最后平安归来一分钱都没落下,但那份情谊千真万确。就说:“我从朋友那里借来了十万块,算开办金,但这钱基本上不能动,将来是要加了利息还的。剩下的就是我和小希凑的。”

柏万福捶着胸口说:“闹了半天你是皮包公司。除了我妈的房子是真的,其余都是泡沫。”

贺顿说:“还有我这个人是真的。”

柏万福说:“我有点私房钱,赞助了你吧。”说着,把一个存折交给贺顿说:“小心收着,别让我妈看到了。”

贺顿心存感激,说:“我给你打个借条吧。”

柏万福连连后退,说:“可别这么着,我消受不起。咱俩不是两口子吗,不是在一个床上睡觉吗,哪能这样生分!”

贺顿还是不由分说地找出一张纸,给柏万福打了借条,说:“这是我的公司借了你的钱。咱们公私分明。要是我死了,你就找别的股东要钱。”

柏万福伸手捂住她的嘴说:“别死了活了的,咱们商量地板。实木的最好,看着就上档次。”因为出了钱,柏万福讲话的口气也硬了。

贺顿说:“就算你添了钱,钱包稍鼓,也不能买实木的。在强化木地板里挑好点的,在颜色上多下工夫,显得比较高级就成了。反正过几年之后,若是我们发达了,就可以重新装修,那时候改天换地旧貌变新颜也不迟。若是根本就开不下去了,关张大吉,什么地板也救不了命。”

柏万福说:“我看紫檀木色的最好,有皇家气派。”

贺顿摇摇头,说:“你以为这是故宫?紫檀木色太霸道了。”

柏万福说:“要不就用黄花梨的,透着富贵。一看就千年牢,叫人想起老字号。”

贺顿说:“不成。太古旧了,遗老遗少,和心理诊所不相配。”她要牢牢掌握“洋气”的大方向不动摇。灯塔一晃,细节就乱了。但她不能说这个话,怕柏万福追问这是谁的主意,被她奉若神明。

柏万福迂回:“那咱们就用黑胡桃木的。这两年兴这个。”

贺顿把头摇得连身子都晃动起来:“不成不成。太压抑了。”

柏万福好脾气,并不因意见再三被驳回而垂头丧气,反倒越挫越勇,说:“你嫌黑胡桃色重,那咱们就换成红樱桃木,这下行了吧?”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贺顿,那神色似在乞求,也像表功。

贺顿不肯动恻隐之心,说:“不成。太甜蜜了。”

柏万福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什么色行呢?”

贺顿说:“你说出一个颜色,我脑袋里就出现相应的感觉,都不舒服。你一定要我说出哪个色更好,还一下子说不出来。要不然,咱俩来个现场办公,到建材市场走一遭,也许就眼前一亮。”

两个人相跟着出了门,来到建材市场木地板部。小姐迎上来说:“选木地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