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舞蹈【149】(1979年2月15日)(第5/17页)
妈的。该死,阿开果,你怎么会钻到我底下去,让我爬上你的身体?我肯定是老了或者疯了,否则怎么会拎着满满一购物袋的阿开果进屋,然后就忘得干干净净。又老又疯。或者又疯又老。查克喜欢阿开果。他总想吃那东西,亲爱的,那个像嫩炒蛋的东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在树上长出来的,吃一口就能甜到脚后跟。买了两打,摊贩在听收音机里牛仔口音的美国传教士一遍又一遍说末日到了。你知道最后的日子已经到了吗?摊贩对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是1979年,我对她说,虽说我想着那个传教士,汗流浃背像头红猪,用手帕擦拭额头,不停整理假发。显然不是她想听的答案,她对我的惩罚是多要了五毛钱。我想说哎呀我的小可爱,给你,拿着吧,因为再过几个星期,牙买加钞票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屁股了。我喜欢这个回答。听起来很牙买加。但我没有说。我永远不会管任何人叫小可爱。
该死的这里太安静了,但我就是不会用收音机。我不想听新闻。自从我不再听新闻、读报和看电视以来,我的生活顿时快乐了许多倍。快乐感觉像是你可以拿出去卖的东西。我反正不想知道新闻,也不想让任何人告诉我任何消息。我的新闻全都来自查克,而我依然不怎么喜欢。但他的新闻毕竟不同。他的新闻是谁谁谁在离开。他在离开。我们在离开。他买好机票了吗?我们需要机票吗?会有直升机来吗,就仿佛这是战区,接上我们就起飞?直升机会在门外降落,查克会说小亲亲,没时间拿东西了,咱们快走,他会显得很哀伤,却不知道我想要的正是这样,什么都不带,包括毛巾在内,不带有可能让我想起被我撇下的这个鬼地方的任何东西,因为去他妈的,对,全都去他妈的,我想干净得像块白板似的抵达美国,没有任何关于过往的记忆。我想教自己在皮肤上写些新的文字,对我不认识的人打招呼说好么。直升机一口气飞得远远的再降落,比方说飞到水牛城、纽约,甚至阿拉斯加某个我再也不会听见第二次的小地方。再也不会。
收音机里肯定会有好东西。调频立体声:更多的音乐,更少的谈话。希望查克也在。他跳舞可以比我好,我是黑人的耻辱。白人会跳舞是了不起的事情。他领我去俱乐部庆祝纪念日——已经六个月了。他想庆祝我们的六个月纪念日。他们说女性是下等性别。不过无所谓。六号是跳舞。五号是耳环。四号他试图做鸡肉,可惜失败了。我母亲会说亲爱的,这说明他不是同性恋。我也说不准,但有时候查克似乎太无处不在了。我越来越喜欢他去上班的时候。不。不是真的。此刻我喜爱他的头发,今晚我会喜爱他的睡姿。
当初我在曼塔纳遇到他的时候,我的内心声音正在说管他的,上帝啊,快点发生吧,求求你了。我受够了也厌倦了这种受够了也厌倦了的心情。我早就准备好了。那天我老板把手放在我大腿上,第二次?不,第三次,问我有多喜欢在这儿工作。还有他看得出这份工作能通往天堂或地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好像在自称“泰姬玛哈”的苦力小店卖廉价狗屁珠宝就是我的人生顶点了。但确实如此啊,金·克拉克。你想得到这份工作,只需要知道他们懒得浪费时间找别人。在蒙塔格湾你必须工作。必须如此,你不可能返回金斯敦。
我没有想到金斯敦。我愿意想起安迪·吉伯。和《杜克兄弟》里的约翰差不多一样可爱。安迪·吉伯:头发,胸膛,头发,项链,头发,牙齿,头发,头发。《杜克》里的约翰,微笑,头发,牛仔裤,发型像女孩,我只想成为你的一切【154】。卢克·杜克又大又白的小公爵放在左边裤管里,耶稣基督整个蒙塔格湾就数你的思想最肮脏。但收音机里放的不是《我只想成为你的一切》。轻轻地来,带我穿过夜晚,影子舞蹈。【155】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一个夜晚,查克在我身上在我体内的时候,我不会想到卢克·杜克。不,我没有想那个。对,我想了。我应该起来给他做阿开果。他喜欢早饭吃阿开果,晚饭吃也不会介意。我要想我有多么喜爱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