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辑 柔软的耕耘(第12/24页)
两个微笑的圣人说:“我们的一生都在笑里度过,我们必须欢笑,因为对一位一生都在笑的人,欢笑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告别。而且,我们不觉得他过世了,因为生命不死,笑着离开的人一定会笑着回来!”
笑是永恒的,就像波浪推动,而海洋不变;生命是永恒的,就像演员下台了,戏剧仍在进行;大化是永恒的,花开花落,树却不会枯萎。可惜,村民不能了解这些,所以那天只有他们两人在笑。
尸体要焚化之前,村民说:“依照仪式,我们要给他洗澡,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但是两个微笑的圣人说:“不!我们的朋友生前就吩咐不举行任何仪式,只要按照他原来的样子放在焚化台上面就好了。”于是,死者被以本来面目放在焚化台上焚烧。
当火点燃的时候,突然之间,烟火四射,原来那个老人在他的衣服里藏着许多节庆的鞭炮和烟火,作为他送给观礼者的礼物。
烟火飞扬到高空,爆开时有各种缤纷的颜色,闪亮的火光照耀了整个村落。
本来微笑的圣人疯狂地笑了起来,村民也笑起来,马路、树木、花草,甚至焚烧尸体的火焰都在笑着,然后大家开始快乐地跳舞,过了村落有史以来最大的庆祝会,在欢笑与跳舞的时候,大家感觉到那不是一个死亡,而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一个全新的复活。
最后大家都知道了:如果人能快乐地归去,死亡就不能杀人,反而是人杀掉了死亡;如果能改变死亡的悲伤,知道生死的实相,人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了!
对我们来说,只有当我们知道快乐与悲伤是生命必然的两端时,我们才有好的态度来面对生命的整体。
如果生命里只有喜乐,生命就不会有深度,生命也会呈单面的发展,像海面的波浪。
如果生命里只有悲伤,生命会有深度,但生命将会完全没有发展,像静止的湖泊。
唯有生命里有喜乐有悲伤,生命才是多层面的、有活力的、有深度,又能发展的。
遇到生命的快乐,我要庆祝它!遇到生命的悲伤,我也要庆祝它!庆祝生命是我的态度,不管是遇到什么!快乐固然是热闹温暖,悲伤则是更深刻的宁静、优美,而值得深思。
在禅里,把快乐的庆祝称为“笑里藏刀”——就是在笑着的时候,心里也藏着敏锐的机锋。
把悲伤的庆祝称为“逆来顺受”——就是在艰苦的逆境中,还能发自内心的感激,用好的态度来承受。
用同样的一把小提琴,可以演奏出无比忧伤的夜曲,也可以演奏出非凡舞蹈的快乐颂,它所达到的是一样伟大、优雅、动人的境界。
人的身心只是一个乐器,演奏什么音乐完全要靠自己。
所以,即使在最悲伤的时候,也让我们过欢乐中国节吧!
香严童子
有一天,孩子问我:“为什么菩萨都喜欢香的气味呢?”
“你怎么知道菩萨喜欢香的气味?”我说。
“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要用香来供养菩萨?”孩子又问。
我就对孩子说,一是沉香是人间最单纯悠长的香,所以我们喜欢,菩萨也喜欢。二是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菩萨喜欢什么,就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拿来供养菩萨。
本来,我要对孩子讲《楞严经》里香严童子的故事,后来想到它是很难懂的,就作罢了。
佛陀问菩萨及阿罗汉:大家是如何修学而进入圆通的境界?
香严童子的回答是:“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
(我听了佛陀教导要仔细观察一切有为法的现象,我就辞别佛陀,独自清心安静地修行。有一天看到比丘在点燃沉水香,香气寂然无声地进入我的鼻孔。我观照这阵阵香气,它既不是木头,也不是虚空;既不是烟,也不是火。它飘去的时候一点也不执着,它飘进我的鼻孔也不知从何而来。我的意识也和沉香的香气一样,一时销亡清净,由此证得无漏的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