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丹朱有点饿(第4/5页)
祁丹朱依言跪下,这里没有摆放蒲团,她便直接跪在了冷硬的地上。
芳寿嬷嬷身边的丫鬟低着头走到窗前,将轩窗打开,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凉风阵阵吹了进来。
芳寿嬷嬷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带着众人鱼贯而出,只留下祁丹朱一个人待在佛堂里。
这间佛堂昏暗阴冷,只燃烧着几根蜡烛,祁丹朱抬头望去,佛堂上摆着水果糕点,中央的位置上供奉着降龙尊者。
降龙尊者手持破扇,身穿垢衲衣,帽子破了,鞋也破了,但他神色悲悯含笑,面容慈悲,看起来潇洒自在,眉眼处自有浩然正气。
祁丹朱静静地跪在地上,冷风毫不留情的吹在她的身上,蓬莱宫很安静,她能听到隔壁陈皇后念经的声音,虔诚而低沉,伴随着外面的风声,如诉如泣,似悲似鸣。
太子薨了的时候,陈皇后才二十年华,明明来得及跟锦帝再育子嗣,可是她却选择在青灯古佛里度过了十几年,对锦帝几乎避而不见。
她每日这样念佛祈祷,不知是希望太子放下心中怨怼,早登极乐,还是希望能早日消除自己心里的业障和哀痛。
祁丹朱在这里罚跪,自然没有饭吃,夜幕刚落就已经饥肠辘辘,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有先吃点东西。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不由心里暗道不妙。
她如果不按时吃饭,就容易出现心慌、手脚无力、冒冷汗等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昏迷。
她苦笑了一下,人人都说她娇生惯养,可是她天生长了一副娇贵身子,如果不娇生惯养,可能根本无法长大。
她娘怀她的时候受了刺激,四个月时便险些滑胎,她能活下来,是靠太医们拼尽全力调理换来的,她娘坚持了几个月,拼劲了全力,才九死一生地才将她生了下来。
她未足月便出生,生下之后几次险些丧命,是锦帝命人找来各种珍贵药材吊住了她的命。
她后来在母亲精心的照顾和太医们的养护之下,身子才渐渐好了起来,逐渐能够跟其他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可惜,偏偏她还是个多灾多难的命,她小时候几次遇险,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但身子到底受了亏损,落下这样一个毛病。
太医们说她这个病只能好好养着,不能多思,不能有忧,也不能过虑,只有舒心安养,注意饮食,才能恢复健康。
祁丹朱想起太医们苦口婆心的叮嘱,抬头看了看供桌上的水果和糕点,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安静地跪着。
深夜时分,隔壁才终于安静下来,陈皇后念完经,到时间去休息了。
众人服侍陈皇后离开的时候,隔壁吵闹了一会儿,然后又趋于安静。
芳寿嬷嬷推门走了进来,将一本经书放在祁丹朱面前,宫女们立刻送上笔墨纸砚。
芳寿嬷嬷站在祁丹朱身后,声音没有起伏道:“皇后娘娘说了,九公主有错在先,如今沈公子伤势未愈,请九公主为其抄写经书祈福,祝愿沈公子身体早日恢复康健。”
祁丹朱抿了抿干涩的唇,看着面前的白纸道:“嬷嬷,能不能给我杯水喝?”
芳寿嬷嬷绷着脸,声音冷漠道:“奴婢是皇后娘娘的奴婢,只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行事,皇后娘娘没有吩咐的事,奴婢不会做。”
她年轻的时候是陈皇后的奶娘,几乎是看着陈皇后长大的,对陈皇后忠心耿耿,向来只听陈皇后的话。
屋里其他宫女们都低眉垂首,以芳寿嬷嬷马首是瞻,显然也不会给祁丹朱端杯水来。
祁丹朱在心里默叹,蓬莱宫就好像是一潭死水,住在里面的人没有丝毫感情起伏,他们没有喜怒,也没有哀乐,他们在这种气氛的压抑下,都变得冷漠而淡然,明明身处最奢华热闹的皇宫,却仿若与世隔绝,众人的开心和热闹都与他们无关,这里与外面格格不入,像是深宫里的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