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7/10页)

“他写《家蚕》花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我认识他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写。”她说。

“关于这本书他说过什么?”

停顿了一下。凯瑟琳和皮帕互相看着对方。

“我已经对他说过了,”皮帕对凯瑟琳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斯特莱克一眼,“我说过他告诉我们这本书会不同凡响。”

“是啊。”凯瑟琳语气沉重地说。她抱起双臂。“他没有告诉我们结果会是这样。”

会是这样……斯特莱克想起恶妇乳房里流淌出的黏性物质。对他来说,这是书里最令人作呕的画面之一。他记得凯瑟琳的姐姐就死于乳腺癌。

“他有没有说过会是什么样?”斯特莱克问。

“他说了谎话,”凯瑟琳干脆地说,“他说会是作家的心路历程之类的,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他对我们说,在书里我们都是……”

“‘迷失的美丽灵魂’。”皮帕说,这句话似乎已深深烙在她心里。

“是的。”凯瑟琳口气沉重地说。

“他有没有给你读过其中的内容,凯瑟琳?”

“没有,”她说,“他说他希望这是一部——一部——”

“哦,凯瑟。”皮帕难过地说。凯瑟琳用双手捂住脸。

“给。”罗宾温和地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纸巾。

“不。”凯瑟琳粗暴地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冲进厨房。回来时拿着一卷厨房用纸。

“他说,”她继续说道,“他想来个出其不意。那个混蛋,”她说着又坐下来,“混蛋。”

她擦擦眼睛,摇摇头,长长的红头发飘动着,皮帕给她揉着后背。

“皮帕告诉我们,”斯特莱克说,“奎因把一份书稿塞进你家的门里。”

“是的。”凯瑟琳说。

显然皮帕已经供认了这个鲁莽之举。

“隔壁的裘德看见他这么做的。裘德是个好管闲事的女人,总是在刺探我。”

斯特莱克刚才又把二十英镑塞进那个好管闲事的邻居的信箱,感谢她让自己了解到凯瑟琳的动向,这时他问:

“什么时候?”

“六号凌晨。”凯瑟琳说。

斯特莱克几乎可以感觉到罗宾的紧张和兴奋。

“当时你大门外的灯还亮吗?”

“那些灯?已经坏了好几个月了。”

“裘德跟奎因说话了吗?”

“没有,只是从窗户里往外望。当时是凌晨两点钟左右,她不愿意穿着睡衣出来。但是她曾许多次看见奎因在这里出出进进,知道他长什——什么样子,”凯瑟琳抽泣着说,“穿着傻——傻乎乎的大衣,戴着帽子。”

“皮帕说有一张纸条?”斯特莱克说。

“是啊——‘我们俩的报应来了’。”凯瑟琳说。

“纸条还在吗?”

“我烧了。”凯瑟琳说。

“是写给你的吗?‘亲爱的凯瑟琳’?”

“不是,”她说,“就是那句话和一个该死的吻。混蛋!”她抽噎着。

“我去给大家拿点酒好吗?”罗宾出人意外地主动提议。

“厨房里有一些。”凯瑟琳回答,她用厨房卷纸捂着嘴巴和面颊,声音发闷,“皮普,你去拿。”

“你确定纸条是他写的?”斯特莱克问,皮帕跑去拿酒了。

“确定,是他的笔迹,到哪儿我都认得出来。”凯瑟琳说。

“你是怎么理解的?”

“不知道,”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擦了擦流泪的眼睛,“我的报应,因为他要跟老婆复合?还是他自己的报应,跟每个人算总账……包括我?没骨气的混蛋,”她说,无意间重复了迈克尔·范克特的话,“他可以跟我说呀,如果他不愿意……如果他想结束……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而且不光是我……皮普……他假装关心,跟皮普探讨她的生活……皮普经历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我是说,她的自传算不上了不起的杰作,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