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7/8页)

“我从没见过什么皮帕。但是奎因在教创意写作课,中年妇女都想寻找自己的‘存在感’。他就是在那儿勾搭上凯瑟琳·肯特的。”

她喝着咖啡,看了看手表。

“你能跟我说说乔·诺斯的事吗?”斯特莱克问。

她怀疑地看了斯特莱克一眼。

“为什么?”

“好奇。”斯特莱克说。

他不知道伊丽莎白为什么决定回答,也许是因为诺斯已经死了很久,也许是出于斯特莱克曾在她乱糟糟的办公室里揣测到的那一点点多愁善感。

“他来自加利福尼亚,”伊丽莎白说,“到伦敦来寻找他的英国根基。他是同性恋,比迈克尔、欧文和我都小几岁,正在写一本小说处女作,非常坦诚地讲述他在旧金山的生活。”

“迈克尔把乔介绍给我。迈克尔认为他写的东西非常棒,确实如此,但他不是个快手。乔到处参加派对。我们两年以后才知道,他是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却不好好照顾自己。后来,就发展成了艾滋病晚期,”伊丽莎白清了清嗓子,“唉,你应该记得,艾滋病刚出现时,大家都是谈艾色变。”

人们经常以为斯特莱克比他的实际年龄至少大十岁,对此斯特莱克早已习以为常。实际上,他曾经听母亲(从来不会为照顾孩子的感受而管住自己的舌头)讲过那种致命的疾病,知道它在威胁那些滥交和共用注射器的人。

“乔的身体完全垮了,在他前途无量、聪明漂亮时想要巴结他的那些人,纷纷作鸟兽散,除了——说来值得称赞——”伊丽莎白满不情愿地说,“——迈克尔和欧文。他们齐心协力地帮助乔,然而他小说没写完就死了。”

“迈克尔病了,没有去参加乔的葬礼,欧文是抬棺人。乔为了感谢他们的照顾,把那座非常漂亮的房子留给他们俩,他们曾经在里面开派对,通宵达旦地讨论作品。我也去过几个晚上。那时候……非常开心。”伊丽莎白说。

“诺斯死后,他们经常使用那座房子吗?”

“迈克尔我说不好,乔的葬礼后不久他就跟欧文闹翻了,我怀疑之后他大概没去过那儿,”伊丽莎白耸了耸肩,“欧文从来不去,生怕在那儿撞上迈克尔。乔遗嘱里的条件很特别:好像是所谓的限制性条款。乔规定,那座房子只能作为艺术家避难所。所以迈克尔这么多年来一直能够阻止房子售出,奎因夫妇始终没找到艺术家买下这座房子。一位雕塑家租了一阵子,后来就不让他住了。当然啦,迈克尔一直对租户非常挑剔,千方百计不让欧文获利,而且他能请得起律师实施他的那些古怪想法。”

“诺斯没写完的那本书怎么样了?”斯特莱克问。

“噢,迈克尔丢开自己的小说,在乔死后把那本书完成了。书名叫《朝着路标》,由哈罗德·韦弗公司出版,是一部经典之作,一直在重印。”

她又看了看手表。

“我得走了,”她说,“两点半还有个会。对不起。我的大衣。”她大声招呼一位经过的侍者。

“有人告诉我,”斯特莱克说,清楚地记得那是安斯蒂斯,“你曾在塔尔加斯路监督施工?”

“是啊,”她漠然地说,“作为欧文的代理,这又是一件要帮他搞定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协调维修,安排工人。我把一半的账单寄给迈克尔,他通过律师支付了。”

“你有钥匙吗?”

“我交给工头了,”她冷冷地说,“后来还给了奎因夫妇。”

“你没有亲自去监工?”

“当然去了。活儿干完以后我需要去验收。我记得去过两次。”

“据你所知,装修时用到盐酸了吗?”

“警察也问我盐酸的事,”她说,“为什么呀?”

“我不能说。”

她瞪着眼睛。斯特莱克估计很少有人拒绝向伊丽莎白·塔塞尔透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