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朕已经没耐心了。”……(第4/6页)
遮着双眸的绸带是月白色的,并不能完全阻绝光线,因而当到了灯火明亮之处,穆染便感觉到原本黑暗的视线变得亮了起来。
尽管她还是看不见,可比起先前完全的黑暗,眼下倒让她没这样不安了。
“我们到了。”
穆宴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半晌后,他微微弯腰,将怀中抱着的人轻轻放了下来。
失重之感让穆染身子紧绷,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背脊落入柔软的锦被之上。
将她放下后,穆宴才收回手。
接着他站在一旁,看着落入床中的对方先是一怔,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退,十分警觉的模样。
“皇姐自己想好了。”眼见对方抬手想要摘下眼上遮着的绸带,他幽幽地提醒了句,“朕是为了你好,才遮住了你的眼,如今你要将这绸带拿下,届时无论瞧见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朕。”
穆染闻言,已经碰到绸带的指尖一顿。
对方的话听上去并不似在危言耸听。
可……先前也不是没受过惊吓。
穆宴方才的那些行为,哪一个不是叫人惊惧不安的?
况且……对方那话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怂恿更合适一些。
毕竟眼下双目无法视物,穆染能明显听出对方言语之间的兴奋之意。
他根本就是想要她将这绸带摘下。
照着对方的性子,便是眼下穆染停下不摘走这绸带,用不了多久他也会亲自动手。
因而最终,穆染还是握住了那绸带的尾端,接着轻轻一拉。
月白绸带霎时落下,她的双眸也因为忽然而来的明亮烛火而下意识闭了起来,半刻后,才一点点重新睁开。
接着整个人怔住,眼神变得惊愕且不敢置信起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站在跟前的穆宴,可对方毕竟是她常见着的,因而她并未有什么特殊的神情,可当看见对方身后,这一整个环境后,她才终于变了脸色。
这是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地宫。
内里空空荡荡,极少有什么摆设,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坚硬且冰冷的岩石,每个角落都点了数盏烛火,将这空旷的地宫照得通明而没有一丝阴影。
最远处的那地方,有一处墙体隔断的位置,远远瞧着并不知是做什么的。
而另一边,则是蜿蜒至上的台矶,从穆染的视线看来,那台矶极长,层层叠叠,看不到头。而那宽度,同先前她在寝殿内看到的,在博古架挪开后显露出来的宽度一样。
这地方为数不多的几个摆设,除去靠墙边的一张宴几,同两张椅子,便是她身下的这张月洞架子床。
整个地面上铺了范围广大的地毯,看着却瞧不出是什么料子所做,只是显得十分柔软。
地毯之上足足放了三四个燎炉。
此时燎炉之中并未点着炭火,可落入穆染眼中,那几个燎炉却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着,明亮得她双眼一灼。
她的视线忽地收了回来,落在自己身下的架子床上。
这床虽是常见的架子床,可上面的花纹却是穆染从未见过的。
仿佛某种图腾,狭长虬节的诡异图案一圈圈才缠绕,瞧着仿佛蜷缩起来的蛇尾,那图案之中似乎有什么被紧紧缠住,细瞧上去仿佛是个人,又好像是层层叠叠的绿萝,被一点点环绕,无法逃离。
这诡异的图像让穆染看着看着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女子纤弱的手腕仿佛一折就会断,苍白的似乎很久没见过阳光,连上面细小的血丝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纤细的双腕被月白色的绸带缚住,收拢在一起,绸带的尾端锁在了架子床的床头之上。
她的脸上是难过悲戚的神情,眼神落在床外的某一处,口中似乎说着什么,隐在锦被之下的纤柔的双肩和脖颈之上,是令人简直心惊的颜色,一点点仿佛散落的桃花,在莹白清冷的映衬之下,肆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