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世间种种情动,到……(第4/10页)
宁娇娇在一片血污的倒映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恍然间,竟觉得眉眼万分陌生。
何时开始的呢?
大概是百年前正月初九的雪天罢。
不过是一场人间邀约,竟就此将她困于樊笼。
宁娇娇垂眸,捏紧着那几朵常花,指尖都泛着白。
闭上了眼,分明是满身伤痕,身心俱疲,可宁娇娇脑中竟是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意轻松。
她想通了。
无论什么情爱因果痴缠,无论什么道义规则束缚,无论什么恩情相对——
这些东西,都不该逾越她的本身。
无,为天地之始。
倘若自己都不得自由,顾忌着旁人琐事,心中所存之事而未做成,哪怕能活千万年,岂不是也要懊悔千万年?
正如常花就只是常花。
而宁娇娇,从来也只该是宁娇娇。
……
宁娇娇睁开眼,看向了禹黎。
说来荒唐,但回顾了一切往事后,这入魔之人竟是宁娇娇九重天上唯一交到的真心朋友。
宁娇娇从地上起身,转过身,平静地与他对视:“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一片漆黑中,禹黎对上了宁娇娇的双眼。
明亮、澄澈、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令人嫉妒,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禹黎想起宁娇娇对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眷恋,胸腔中如同有钝刀在切割心脏,闷闷作痛。
指尖瞬间燃起了细小的火光,他烧断了宁娇娇的一缕发丝,顽劣地勾起唇角:“我想让你做什么?”
“我想让你死啊,宁娇娇。”
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最后的平静,也只有死亡了,才能让世人的瑰丽日月化作一人的莹莹灯火。
只是……禹黎抬头,再次看向了宁娇娇。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
但也不是不行。
宁娇娇思索着,点了点头:“好。”
可禹黎接触到她的目光,却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猛然间退缩。
他的身影在空中化作虚无,只留下一句话——
“不如先想想,如何从这里离开。”
*
九重天宫的正殿内,所有的仙侍都退在殿外,唯有帝君与鴏常两人。
“所以你是故意让那人北芙引宁娇娇去荒地的?”鴏常压低了声音,难以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惊愕,“离渊,你明知道他……!”
鴏常已经从离渊处得知了‘禹黎’与他的关系,只是仍不解离渊此刻的决定。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个小花仙。”鴏常摇头,“现在看来,倒是我眼拙了。”
离渊蹙眉:“这两者并没有关系。”他像是不解为何鴏常会得此结论,顿了顿,仍旧好脾气地开口解释,“我的情绪都会传递给我的分\身。他以情绪为食,在清醒时,力量足以与我抗衡。除非让他有所羁绊,动摇本心。”
恐怕就连离渊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从未这么耐心地与人解释过。
鴏常奇了:“你就这么自信那分\身见到宁仙子会动摇本心?”
离渊垂下眼,嘴角笑意淡了些,低低应了一声。
鴏常见此,心中更是惊奇,故作不解地扬眉:“那分\身本源可是帝君大人,意志极为坚定才对啊。小仙不才,也曾记得当年赤炎烈火将帝君大人活生生灼烧三日,也未曾听开口喊过一句痛,如今不过是——”
“我喜欢她。”
离渊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鴏常,抬手抚住了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提起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喜悦,唇边不自觉地溢出了一丝笑意。
“……应当是极为喜欢她的。”
离渊这般坦诚,反倒让鴏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即便有心想要提醒,鴏常看着好友,竟是一时不忍拆穿。
罢了,如今这般不懂也好。
左不过等他情绪回来,自然就知晓了。
静默片刻,鴏常开口:“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